两旁的厨子有节奏地鼓掌欢迎,孙必振目瞪口呆,他不知道闻得意是如何认出自己的,只能尴尬地招招手。
“过了过了,恭迎什么的,不敢当……”
闻得意背着手凑上来,问候道:“武都这地方鱼龙混杂,您刚下火车,满火车站的哨子就都躁动起来了。”
这话吓了孙必振一跳,他上次来武都就被猎人张盯上了,早知道武都人多眼杂,所以说话做事都分外小心;但他如今披着戏命司的画皮,虽然处处小心,却还是引来了密教哨子们的关注,看来戏命司的影响力着实不小,刚下车就被人认出来了。
闻得意看到孙必振变颜变色,接着说道:“但您不用担心,武都饭店也有自己的哨子,早已替您把事儿平了。”
难怪闻得意能提前得知孙必振等人的到来,看来武都饭店不仅仅只是菜做的好。
孙必振大喜,赶忙抱拳感谢:“多谢啊,多谢,若不是您帮忙可就麻烦了……”
“应该的,您三位,里边儿请吧,我早已预备了几道小菜!”
孙必振没有过多地客气,他领着妻女跟在闻得意身后,朝厅内的走去。
大厅内坐着许多食客,形形色色的人物,嘈杂的话语,鲜明的情绪,好一片热烈的生活气息。
上次孙必振来武都饭店,是李德请客(虽说花的是孙必振的钱),而且是处在昏迷之中被架进包厢的,不知道武都饭店生意这么好;今日一见,方知武都饭店名不虚传,真乃天下第一饭店也。
但转念一想,孙必振顿时汗流浃背:方才闻得意“恭迎戏命司”的话,恐怕全都被食客们听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闻得意最是善解人意,他指着周遭的食客,笑道:“您见笑了,来吃饭的,皆是自己人,倘若不是自己人,吃完也是自己人了。”
见孙必振听得一头雾水,闻得意直接走到一桌旁边,伸手在一位食客眼前晃了晃。
却见这食客只顾着用筷子夹虾仁吃,对闻得意视若不见,显然是身陷幻术之中。
“鄙人不才,此乃琼浆幻术,是一点小障眼法。当然,这些父老乡亲吃的都是凡人常吃的菜,绝没有一点水分,我武都饭店不靠幻术赚钱,靠的是调鼎和羹之术。”
闻得意咧嘴一笑,继而道:“但给您三位大祭司起灶,自然不能供应普通餐食,调鼎和羹已然不够,得用炊金馔玉之术!”
说罢,闻得意带孙必振三人来到了里间的包厢。
包厢很宽敞,足以容纳十数人,但或许是为了方便安排座位,包厢事先移走了大圆桌,改换了一张三乘三见方的方桌,桌上设了碗筷,却没有骨碟和筷枕,黄花梨木的筷子平放在碗口,碗里空无一物。
安排三人依次坐下后,闻得意坐在了在孙必振左侧靠近门的位置,解释道:
“贵客来武都饭店,自然要设宴款待。既然是请客,就要有主陪,今日我是主陪,不是厨子,如有哪道菜做的不合适,您尽管直言,我去后厨替上!”
孙必振连连称谢,恭维了闻得意一番,接着问出了关键问题。
“闻得意大师傅,您这般照顾我,敢问您这里有什么事情,是我帮得上忙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三餐,在孙必振看来,闻得意没有理由如此照顾自己,对方越是热切,他越觉得棘手,于是用最客气的口吻问对方“何以为报”。
岂料闻得意哈哈大笑,呲牙笑着解释道:
“您贵人多忘事!且听我说来,七年前,恩师闻章曾寻鸟卵不得,眼见就要抑郁而死,病急乱投医找上了您,您出了一枚鸟卵活之,于是恩师尊您为恩公。”
闻得意一指头顶的帽子。
“武都饭店乃恩师所建,饭店内的厨子无不尊恩师为大师傅。今日,这顶大师傅的帽子戴在我脑袋上,拜恩师闻章所赐。
您于恩师有恩,便是我的恩人,莫要客气!”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提一嘴上次的酒席,拱手致歉道:“您上次来,是我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所幸没有怠慢,只是嘴上占了您便宜,您大人大量,莫怪莫怪!”
闻得意说的是,孙必振上次来,他管孙必振叫“娃儿”;孙必振早已忘记这一茬了,闻得意却还记得,足见他这人心思极细。
孙必振拱手还礼,二人聊了起来,聊了片刻,孙必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闻得意是个绝极健谈的人,能从鸡毛蒜皮聊到天文地理,从天文地理聊到阿基米德,又从阿基米德聊到欧几里得。
但孙必振不是,他是五好青年不假,但并不善于说话,尤其不擅长长篇大论;加之他和闻得意仅仅有过一面之缘,本来不是很熟络,共同话题很少,就更没话可说了。
过了约莫五分钟,孙必振把肚子里能说的话都攥出来了,什么也不剩了,顿时就说不出话来,干张着嘴不出声。
见孙必振光张嘴不出声,闻得意一拍脑门:
“糊涂!光顾着说话,忘记备饮料了,害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