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窗棂斜斜切进来,在季老太爷的牌位上投下斑驳光影。
牌位前供着的白瓷碗里,长寿面已凝出薄油,却仍是他特意吩咐厨房煮的老太爷生前最爱的葱香口味。
他单膝跪在蒲团上,骨节分明的手抚过牌位边缘因岁月磨损的刻痕。
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季老太爷将他从季大夫人的院中抱回时,便已经定下他们祖孙的渊源。
"祖父,孙儿今日又带着族人向您请罪了。" 他喉间泛起苦涩。
想起昔日季老太爷教他的种种,清风阁里祖孙之间的默契,恐怕永远让他难以忘怀。
风突然撞开虚掩的雕花门,烛火猛地明灭。
季回安猛地挺直脊背,眼中腾起灼烈的光:"您教我 '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孙儿一刻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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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祠堂的每块青砖,藏书阁的每卷典籍,都是孙儿的命。"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
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激起回响,"就算天家抛来皇位,就算有人拿血脉逼我,我也只会姓季,也只是季回安!
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季家当家人!"
檐角铜铃突然叮当作响,恍惚间竟像是老太爷在抚须轻笑。
季回安抬头望向牌位上 "德馨" 二字,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手札。
那是老太爷未完成改革的策论,墨迹在烛光下晕染成河。
"孙儿定会让季家声名响彻天下,让这篇策论刻在朝堂之上。
季家的荣耀,只能由季家人亲手铸就。"
不知过了多久,季回安一脸肃穆却平静地走出了祠堂。
望着外头阴暗下来的天,除夕的天色瞧着有种风雨飘摇的感觉,令人难受。
一旁的金禄躬身道:“少主,今晚宫中除夕宴,可要参加?”
季回安点了点头:“自然。”
如今他是六皇子的夫子,又几次三番无视勇王抛出来的橄榄枝,恐怕早已经被打上了六皇子的标签。
若除夕宴,他不出现。那六皇子孤零零一人,岂非让人随意欺辱。
再者说,阿妤定然也会参加,那他就更没有理由不去了。
季回安换上一身青色绣祥云纹衣袍,腰间系着翡翠腰带,看上去温文尔雅。
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他的马车到了谢府门口时,恰逢谢纵领着谢清妤从府门而出。
谢清妤透过车窗见到了季回安,露出灿烂的笑。
看着季回安的心如同冰雪融化。
他的阿妤,可真是越来越爱笑了呢。
真好,他希望阿妤能一直这样才好。
季回安见一旁的谢纵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倒也没有邀请谢清妤上他的马车。
只不远不近地跟在谢家的马车之后。
车轮滚滚,谢季两家的车朝着皇城大门而去。
待到宫门口时,天上竟然又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
谢清妤将披风上的帽子戴上,下了车。
季回安走到她的身侧,替她紧了紧披风:“阿妤,仔细着凉。”
谢纵站在一旁,不愿去瞧,只好抬头望着灰咕隆咚的天,脸上泛起忧愁。
谢清妤也有些不安:“小季大人,这天反常的厉害。
怎地又开始冷了?”
原以为百姓们能过个好年,却难遂人愿。
这般下去,恐怕又有人受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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