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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天唐锦绣 > 第二三四O章 官位传承

第二三四O章 官位传承(2/2)

日内呈报政事堂议决。至于屯田军……”他顿了顿,指尖蘸了朱砂,在“屯田军”三字旁重重一点,朱红如血:“着兵部行文,从东宫六率左卫、右卫各抽调两千五百人,归入营田使司建制,然其军籍仍隶东宫,俸禄由户部支给,甲械由少府监专供,不得私相授受,违者——斩。”最后二字出口,堂内温度骤降。房俊躬身:“遵旨。”许敬宗额头沁出细汗,急忙伏地叩首:“臣……谢恩。”礼成。散会之后,众人鱼贯而出。李勣落在最后,经过房俊身边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你真信许敬宗?”房俊侧首,嘴角微扬:“不信。可他若倒,背后推他的人,便要浮出水面了。”李勣一怔,随即明白——许敬宗不是棋子,是饵。饵撒下去,咬钩的未必是鱼,也可能是藏在深水里的蛟。他欲再问,房俊已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拂过门槛,背影挺直如松,仿佛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博弈,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李勣伫立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于廊柱尽头,忽觉掌心微凉,低头一看,竟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指甲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而此时,芙蓉园深处,金德曼正倚在水榭阑干边,手中把玩一枚温润白玉簪,簪头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那是房俊昨夜亲手所赠,玉质细腻,凤翎纤毫毕现,最奇的是凤目嵌着两粒米粒大小的黑曜石,在日光下幽幽反光,仿佛活物。她指尖摩挲着凤喙,唇角噙笑,眼波流转间却不见半分娇憨,倒似一泓深潭,底下暗流汹涌。身后,一名宫装女子悄然走近,垂首禀道:“娘娘,刚收到密报:晋阳公主昨夜遣人送了三封信至东宫,皆未拆封,原封退回。今日辰时,她独自策马出了延兴门,往终南山方向去了。”金德曼指尖一顿,黑曜石凤目映着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终南山?”她轻笑一声,将玉簪插进鬓边,凤凰振翅,掠过额角,“倒是会挑地方。那里有座废弃的昭阳观,当年太宗皇帝为悼念早夭的昭阳公主所建,荒废三十年,蛛网积尘,连守观道士都换过三代了。”她转过身,裙裾旋开一朵墨莲:“去告诉阿史那贺鲁,让他把埋在观后山坳里的三具尸首,再往深里埋一埋。还有,把观内那口枯井里的铁链,换成新的。”宫装女子瞳孔微缩,垂首:“是。”金德曼抬手,摘下一片飘落的芙蓉花瓣,放在唇边轻嗅,幽香清冽。“房俊啊房俊……”她喃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总说我多疑,可这世上,哪个女人能在枕边躺着一头猛虎时,还敢闭眼安睡?”话音未落,远处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由远及近,震得水榭梁木嗡嗡作响。金德曼眸光一凝,抬眼望去——只见一骑绝尘,玄甲黑马,骑士背负赤旗,旗面猎猎翻卷,上书四个墨字:**辽东急奏**那骑士未至宫门便翻身下马,将旗杆狠狠插进青砖缝中,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声如裂帛:“辽东大都护崔敦礼八百里加急!契丹窟哥部突袭营州,焚毁屯田庄三处,掳走百姓三百二十七口!另探得靺鞨黑水部与室韦残部密会于白狼山,似有结盟之兆!崔都护已率本部精骑三千北上截击,恳请朝廷速拨援军、粮秣,并……准予‘先斩后奏’之权!”水榭内,风骤然停了。金德曼静静望着那封火漆犹未冷却的密函,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浅浅月牙形的印痕。她知道,房俊不会去接那封信。因为那封信,本就是写给她的。——契丹窟哥部突袭营州?可昨夜她亲笔密令阿史那贺鲁派出的斥候回报,窟哥部三日前已尽数拔营西迁,马粪尚温,牧帐未拆,绝无可能千里奔袭。——白狼山密会?黑水靺鞨与室韦世代为仇,前月还在额尔古纳河畔血战七日,尸横遍野,怎会突然握手言和?火漆是假的。密报是假的。可辽东的烽火,是真的。房俊要借这一把火,烧掉所有碍眼的枝桠,逼李承乾在“保皇权”与“稳边疆”之间,不得不选后者。而她,金德曼,只需安静坐在芙蓉园里,看这场大火如何燎原。她抬手,将鬓边那枚凤凰玉簪轻轻一按。簪尾机括“咔哒”轻响,凤凰腹中弹出一截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寒光。她对着日光眯起眼,银针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粟特文小字:**归藏**——那是房俊少年时在西域所得的秘传机关图谱,唯有她与他知晓。原来他早将辽东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支兵马、每一条密道,都绘进了这枚簪子里。而她,是他唯一允许触碰这枚簪子的人。金德曼缓缓收手,将银针隐入簪中,笑意盈盈,眼底却冰封万里。风又起了。吹动她鬓边凤凰,振翅欲飞,却始终挣不脱那根纤细如丝的银线——线的另一端,系在房俊腕上。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困住他。是他在纵容她,用这根银线,将她圈养在咫尺之地。既给她天下最锋利的刀,又替她磨去所有刀刃。既许她执掌半壁江山的权柄,又悄悄锁死了她所有可能背叛的路径。这哪里是宠爱?这是驯养。可她甘之如饴。因为只有被他驯养的女人,才能在他登顶九霄之时,陪他一同俯瞰众生。水榭外,蝉鸣陡然炸响,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金德曼仰起脸,迎着烈日,闭上双眼。阳光刺得她眼角微湿。但她知道,那不是泪。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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