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O章 官位传承(1/2)
都督府内,所有人看着哭号震天、神情悲戚的阿卜固,俱是神色莫名、心情紧张。如今大贺氏部落不仅执契丹之牛耳,更在名义上统辖奚族各部,虽然臣服于大唐接受大唐之敕封,却是辽水上游实打实的“土皇帝”,而...李承乾喉结微动,指尖在紫檀木案边缘轻轻叩了三下,声音极轻,却如檐角铜铃撞入人心。他抬眼扫过堂内诸人——马周端坐如松,眉宇间不见波澜,只有一双眸子沉静似古井;李勣垂首捻须,目光低垂,仿佛方才那句力挺颜勤礼的话并非出自其口;唐俭闭目养神,枯瘦的手搭在膝头,似已酣然入梦;裴怀节则慢条斯理地揭盖吹茶,热气袅袅升腾,遮住了他半张脸,唯余一双眼尾微翘的细长眼睛,在氤氲水汽后若隐若现,似笑非笑。而房俊,就坐在右首第三位,玄色常服衬得肩背愈发宽阔,腰束玉带,发束紫金冠,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执一柄湘妃竹折扇,扇骨乌亮,扇面素白无字。他并未开言,只是将扇子轻轻一合,发出“嗒”一声脆响,不重,却恰好压住了政事堂内最后一丝游移不定的余音。李承乾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不是怒,不是惧,而是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滞涩——仿佛他每一次呼吸,都需绕过房俊设下的无形关隘;每一次开口,都要先掂量分寸是否恰到好处,以免失言授人以柄;每一次退让,都像在往自己脚下垫一块青砖,看似抬高了身位,实则离那至高无上的龙椅越来越远。他想起贞观十七年,自己尚为太子时,曾在东宫崇文馆亲自主持一场策论,题为《天下之治,本于人情》。彼时房俊不过一介羽林中郎将,奉命巡防宫禁,偶经崇文馆廊下,竟驻足良久,听完整场论辩,末了只对东宫典膳丞笑言:“殿下所问甚好,可惜答者皆在纸上谈兵,未见一人肯说一句‘民饿则盗,吏苛则叛’。”那日他并未召见房俊,却命人悄悄记下了这句话。后来才知道,那夜房俊回府便提笔疾书三千言,翌日托长孙无忌呈入内廷,题曰《劝农疏》,通篇未提一策之新奇,唯以三十州饥岁账册为证,详述官仓空、流民聚、田亩抛荒之实况,末段写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今民腹中空空,纵日日宣讲《孝经》《论语》,亦不过教人跪着饿死耳。”太宗皇帝阅毕,当夜召集群臣,废止三道苛税,开仓放粮十二万石。那年房俊二十三岁。李承乾至今记得父皇合上奏疏时眼中闪过的光——不是欣慰,不是嘉许,而是某种近乎灼痛的震动,仿佛一个沉睡多年的老匠人,忽见自己亲手锻打的剑胚,竟在烈火中自行鸣啸、断铁如泥。如今,这柄剑就坐在他面前,不动声色,不怒自威。“颜卿……确为儒林泰斗。”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玉珠落盘,“且琅琊颜氏自汉以来,累世经学,门生故吏遍于天下,主掌礼部,名正言顺。”话音落地,许敬宗手中茶盏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上袖口,洇开一片深褐。他迅速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激荡——成了!此番若成,云梦泽百万顷沃土,便是他许敬宗的印玺、他的碑石、他踏碎所有非议的台阶!从此再无人敢提“丈量田亩之弊”,更无人能讥他“巧言令色、徒有虚名”。可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房俊却忽然起身,整了整衣襟,缓步踱至堂中,向李承乾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另有一请。”李承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太尉但讲无妨。”“云梦泽开发,非一日之功,亦非一地之事。”房俊直起身,目光扫过诸宰辅,“其地横跨山南东道、江南西道,北连襄州,南抵岳州,西接澧州,东望鄂州,纵横八百里,河道如网,湖沼星罗。若仅以一道之力统筹,必致权责不清、调度迟滞、推诿丛生。故臣以为,当设‘云梦泽营田使司’,专司其事,不受州县节制,直隶政事堂与户部,而营田使之下,宜设四路副使,分领襄、岳、澧、鄂四州事务,各置属官二十人,吏员百人,另拨屯田军五千,专事清淤筑堤、引水垦荒、督工验粮。”此言一出,满堂寂然。唐俭倏然睁眼,浑浊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五千屯田军?这哪里是开发水利,分明是要在荆楚腹地插下一根铁钉!李勣手指顿住,须尖微微一颤。马周却缓缓颔首,似早有所料。房俊此举,表面是分权细化,实则层层设防:营田使虽由许敬宗出任,然四路副使却须政事堂共议推举,而屯田军更非寻常府兵,乃是由东宫六率中抽调精锐,由房俊亲信将领统辖,名义上“协理工程”,实则监临全局、节制钱粮、稽查奸弊。更关键的是——这五千屯田军,将携带最新式“龙骨水车”三十具、“曲辕犁”二百架、“筒车”五十座,均由少府监工坊特制,图纸存于东宫秘库,钥匙悬于房俊腰间。也就是说,许敬宗可以发号施令,却无法调动器械;可以拟定章程,却不能更改耕法;可以任免小吏,却不可擅调一兵一卒。权力被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嵌进东宫早已铺就的肌理之中。李承乾沉默良久,目光掠过房俊身后那扇雕花槅扇——窗外芙蓉园的树影正随风摇曳,一缕阳光斜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把不断伸缩的短刃。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亦非苦笑,而是一种极淡、极冷、极疲倦的笑,仿佛卸下了什么,又仿佛戴上了什么。“太尉思虑周全。”他抬手示意内侍取来朱砂御批,“准奏。营田使司即日筹设,四路副使名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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