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他应该做点什么。
三位无上的存在,在这里各有所求。而这正是他腾挪的空间。
“好胆!”宋淮的天相,显作了忿怒,戟指黑衣七恨:“你这狂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妄议天下,蔑视天子!”
在当下的太阳宫乱局里,黑衣七恨是唯一一尊显身的超脱者。那么他和白衣吴斋雪,以及末旸太子太傅颜生,就是天然的盟友。
既然黑衣七恨已经把他从裁判的位置上撕下来,更以天下为蝼蚁,索性他便直接发难!
趁着那些金衣大员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旸昭帝的角色力量,是能用尽用。
太阳宫一霎亮堂堂,光明灿照。
从那些金衣大员身上飞起的国势力量,如百川归海,皆向宋淮涌来。
“上古人皇有言——刃不向魔,即为天下贼。”
帝座之上,宋淮一掌按下:“应荡魔之诏……我今向魔!”
整座太阳宫的光,都似聚在他掌中,结成一枚无比绚烂的灿阳,直接按向了七恨。
本就激烈的局势,因为天子突然的武斗,而瞬间引爆。
金衣大员们也来不及证论谁为昭王、凰唯真又是何人,本能地就随天子出手,群光灿耀,恍惚又一场星雨。
那怅然而悲的白衣吴斋雪,霎时仙光照眸。遍身毛孔,同时张开,如同仙窟坐仙人,赫然证仙身。
“隗二哥替你为魔,是希望你能自我。”
“或许我是输了的那一个,但我还在战斗!你却屈身成了魔!”
他握仙光为剑:“早知如此负人负己,不如当初就永沦天海,为一石人!”
这场文论终究变成武论,他的遗憾仍有,亦不许七恨将旧憾补全。因为登魔并非他所期望的路,两身在此即为歧!
颜生更是将戒尺一抬,尺头部分赫然有阴刻篆字,曰为“南山”——吴斋雪从小长大的书院,亦是早已消亡的书院。
自书山寻陈迹,就是为了荡魔于今。
即以这支曾经责笞过幼年吴斋雪的戒尺,向今日的黑衣七恨打去:“总是偏执成魔孽!既然当年你没有走进来,今日也不必在此强求。堂皇太阳宫,岂容一魔头放肆!”
但见戒尺之下,一幕幕南山书院的过往,如书页翻过。又有文竹如林,锦绣成篇。来自旸国大儒的浩然文气,将黑衣七恨层层淹没。
黑衣七恨只是一掸衣角,衣袂飘飘而卷,文气便都散了。
正如姜望趁着祂来太阳宫赴筵,火炼魔界。在姜望失位的此刻,祂也自由!
祂抬手便将那轮灿阳握住,在掌心握成了空。五指彻底合拢的时候,便握住了那支来自南山书院的戒尺,反手就是一抽——
啪!
这支戒尺抽在了白衣吴斋雪的脸上,将这仙身抽得倒飞于空。
满殿的金衣大员,各鼓攻势而来,却如流星掠空,从祂身边掠过,齐齐飞出了太阳宫……于那灿耀的金色火焰里,都烧成了历史的灰烬!
祂这时才顺手一拿,拿住了白衣吴斋雪的脖颈,将之擒在掌中。
“我想不通,你竟是真的我。”
祂俯视这俊美的仙身,渊深的眸子里带着探究:“难道我吴斋雪,真有这么幼稚的时刻吗?”
“亦或是敕你为仙者,用他的智慧,污染了你!”
这些超脱之下的手段,自不可能奈何超脱。
宋淮等待的是颜生背后的那一位,也在等待予他机会的凰唯真。
但他更明白——
古往今来没有被施舍的永恒。
姜道主和山海道主都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干预,或是来不及,或是不在意……没有不朽者的应声,说明他要为自己张鸣。
心湖里的天衍局,已然推演到当前的极限。整个心湖涟漪亿万道,如同这一生中无数次之于天意的落子。
“我杀魍夭,如季祚杀血雷公!合道壮法,造化圆满!”
宋淮掌中光日已成空,却虚张此手,往上抬举:“‘舆鬼’行天,入我太阳宫!”
黑衣七恨已经贯通了古今。
宋淮也借助旸昭帝的身份,利用三百余位金衣大员被焚灭的波纹,将影响力蔓延出太阳宫。
道历三九四六年的“鬼宿”,早就响应了他。道历一三二一年的“鬼宿”,亦为他所召显。
亘古不变,谓之日月星辰。关于他宋淮的历史,通过“鬼宿”得以贯通!
以天理为昭,举为烈日。以舆鬼为道,举为明月。
星河流逝,日月当空。
在这一刻,他跃出“劫空”,重回跃升的那一段路,凭借勇气和智慧,再次为自己赢得了机会,要于道历一三二一年永证!
但预想的辉煌,并没有发生。
他起身,但不能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