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宫恪的身份也完全够格。
他高举此旨:“本人北宫恪,奉大雍天子之令,于此立言,为天下宣——”
“太古混芒,天地未剖。道化神霄,万类竞生。”
“我人族秉先天之德,承燧人之智,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所以绝妖魔,荡邪祟,举现世,镇诸天,抚平万界。”
“先有六国盟誓,共举天门。实非贪疆拓土,乃为救溺挽倾。”
“今观神霄,四陆沉浮,五海翻波。妖族祭血,海族裂涛,诸般邪族,张牙舞爪。彼辈徒以‘自由’为帜,未见神霄黎庶真自由!”
“雍人恨见也!梦都实惜。”
“朕继先圣之意,全现世之仁,遵《神霄战争条例》,特命北宫恪等,表大雍之远志,正式于神霄立城!”
“我雍国将士,持节而来,非为刀兵。是立城廓以安黎庶,播教化以正民心。”
“天经地纬谓之‘方’,美梦成真谓之‘圆’。”
“成方圆者,必规矩也。”
“今日立城‘方圆’,当为神霄之经纬,使诸天生灵,共赴圆梦。则德莫大焉!”
区区一个雍国,虽然这些年发展迅速,国力大增,已经称得上强国。就连雍主韩煦,都因国势跃升而登绝巅。
但它要在神霄立经纬,说什么美梦成真的大话,也实在是有几分可笑。
可宫维章没有笑。
唐问雪也面无表情。
因为下一刻鲁懋观就牵着戏相宜走上钜城城墙,和栾公等墨贤一起,低头躬身:“臣等……接旨!”
这是标志性的一幕,它意味着现世显学之一的墨家,彻底加入国家体制。
墨家竟然彻底地并入了雍国!
从今而后,墨之于雍,就如道之于景,雍国可称墨国矣!
这才是真正震动现世的大事,这样的雍国,才真正改写现世格局,有资格立矩神霄,进而影响诸天!
墨雍一体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在神霄世界建立大城。
这座城池将以国都的规格建设,将是雍国有别于现世梦都的另一座都城——以美梦成真的期望,在神霄立都!
都说荆国倾家下注,只求豪取神霄第一功。
现在雍国和墨家所展现的,亦是倾家为注的决心。
墨家的钜城来了,不打算再回去。
宫维章捡回了自己的刀柄,此刻并不咳嗽,只是默默地摩挲。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劝阻折月长公主出手,是不是错的。
他看到了雍国这封圣旨的关键——
挟人族大义,驭时代洪流,根本不可阻挡。
雍国参与神霄世界的开拓,是完全符合规矩、尊重了《神霄战争条例》的。
而神霄战场上,人族统一战线的底线不可动摇。
也就是说,墨合于雍,其它国家就都不应该再打墨家的主意。
除非六大霸国再一次联手,就如当年强压太虚山门。
但时势不同。
墨家都已经把家当搬到神霄世界里来了,谁还会冒着把墨家推向诸天联军的风险,去维护霸国巩固权力的私心呢?
可以确定的是,现世六大霸国只要逼迫,诸天联军兵援钜城,将比兵援月门都要更激烈——无论墨家需不需要他们!
墨家合雍,钜城飞神霄,真是太果断的几步棋。
那位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埋头发展民生的雍主,竟有这等雄略吗?
还是应该赞叹墨家的远图,赞叹他们一代代为理想接力、终至功成呢?
雍国异军突起,势必动摇现世西境的格局。对荆国来说,还福祸难知。
“相宜。”鲁懋观牵着戏相宜的手,指着脚下如同废土的青瑞城,声音和缓:“这段时间,你和你哥哥就生活在这里,如今已成废墟,到处都是哀声,我们就在这里重建城邦,立起方圆城,既是对这些神霄本土生灵的庇护,也算对你哥哥的纪念——如何?”
戏相宜摇了摇头:“此地有主,这座城市的主人叫青瑞。他还活着。”
“兼爱”并非创造者预设的品德。是戏命教会她爱和尊重,她也学着这样接触世界。
鲁懋观很听劝:“那我们择一荒地,凿山伐林,从无到有,建一座新城……建我们的家。”
断壁残垣间,把自己埋起来的青瑞道人,像条蚯蚓般往外拱,最终沮丧地站在那里。
“戏姑娘!”他颓声说:“戏先生是很好的朋友,但我不敢救他。结城为保境,立矩为安民,我什么都维护不了,却妄想中立和自由,今日也当头棒醒——终归这些城民是无辜的,你若能庇护他们,青某也感激不尽。”
他生平第一次大方,是把那栋宅子送给戏氏兄妹。也把自己辛苦奋斗了一辈子的城市,送到了今天的结局。
他以为他生灵醒智,修得神临,既学人族,又学诸天,当为神霄开一净土。到头来才发现,他仍是那朵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