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另一只手只是张着,筋络牵动皮肉,就有近乎完美的力量体现。
他的声音像是铁匠铸剑,砸得铁砧哐哐作响。
“荆国对人族的贡献,墨家从来都尊重。墨家作为现世显学对人道洪流的助推,荆国也不曾忽视过。”
“在神霄战场,我们人族的一致立场,难道是你三言两语可以动摇的吗?”
舒惟钧将手里的人一放:“占寿你死到临头,还不思退——那就不要走了!”
他完美的体魄似在爆发一场火山群的奏鸣,在摇撼西陆的轰隆声中,这具武躯已经贴到了占寿的面门。
山河万里不过一步远。
他的巴掌好似一张幕布,封住了占寿不断变幻色彩的眼睛。
这一巴掌简直捶破了战鼓。
属于墨家的战争,从这一刻爆发。
铁枪如地龙运动,山峰耸起,竖指天穹。
米夷所驾驭的巨灵神横飞在天,越飞越高,如一堵巍峨城墙,在云天之上绵延推远。
一身为城。既断占寿之后路,也截占寿所召唤的、自天境而落的诸天联军。
轰轰!轰轰!
钜城之上诸多军械齐齐发动——
有弩箭啸卷煞气,恶如鬼虎出闸。
有魂塔不断拔高,一圈一圈的魂纹,不断轰击占寿的神意,消耗绝巅的信念。
有铺天盖地的生灵电网,在青瑞城上空闪烁,锁拿一切有生之灵。
……
唯是麻衣布鞋的鲁懋观,在穿梭的弩箭、闪烁的雷光中,漫步而前。走向城中那处空圆里,走到静伫的戏相宜身前。
天摇地动的隆声里,他的叹声如此轻缓。
“孩子。”他伸出手:“这些年你受苦了。”
占寿有一点说得没错,墨家驱钜城而来,的确没有征求六大霸国的同意。因为他们确实就是在提防六大霸国!
六大霸国作为神霄战场的先行者,在事实上把控了神霄门户。
当然,真正的门户,并非六大霸国各自矗立在星渊无相梵境天的“神霄天门”,而是新历以来国家体制愈发牢固的威严。
因为神霄是一个无限开放的大世界,并不能真正被封锁。
非要类比的话,六大霸国把持了现世到神霄最近的那条路,且近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战争期间持续的巩固和经营。
而墨家这次是绕路入神霄。即便有神天方国的共鸣,有傀力的指引,先于唐问雪获知傀世变化,毫不避讳地展现墨家巅峰力量……也还是慢来半步。
在舒惟钧出手、巨灵神飞天、钜城启动战争状态的同时,鲁懋观来关怀戏相宜,这本身就是一种提防。
他需要在唐问雪旁边,确保戏相宜的安全。
唐问雪没有说话,也没有参战。只以如刀的眸光,似在裁量什么。宫维章当然也裁到了她身后。
这是一个多么孤独的圆。只剩戏相宜在圆里。她所要的,所想的,和场上这些人,全都不相同。
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完全地理解她。而从前她竟然不觉得很重要。作为一个傀儡,她没办法觉得很重要。
鲁懋观的手粗糙而温暖,是会亲自制傀,亲自刨木的手。
但戏相宜不言不语。
鲁懋观的手,终究放不到她头上。
“戏命……”
鲁懋观的视线可以轻易穿透那铜箱,他当然看到戏相宜背的是什么。
愁容更甚,他叹息道:“戏命是我墨家的天骄,为墨家奉献了一切。我当遵从饶钜子遗志,将他接回门墙。”
又道:“我以当代钜子之名,追封戏命为墨贤,使之受祀香火。他的名字将和墨家同在。凡颂墨家非命之精神,无忘世间曾有名戏命者!”
戏相宜沉默了片刻,举起手来,搭在了鲁懋观的手上。
一老一少,就这样击掌。
墨家的游子,回到了家。
当鲁懋观以墨家钜子的权柄,给予戏相宜最高级的权限。当兼爱傀君的神天方国,完全接入钜城。
名为“天志”“明鬼”的两尊启神傀儡,也飞天而起,在无穷傀力的托举下,连通傀世,进行全新的演进。
此刻的墨家,才是后墨祖时代的最巅峰。
鲁懋观这才侧回头来:“北宫将军,可以宣布了。”
被舒惟钧紧急提来、此刻正站在钜城城墙上的那人,赫然正是雍国神霄远征军主将、在乾天尧洲闹出不小声势的北宫恪。
凭借着墨家机关在雍国民间的先进应用,北宫恪所经营的极乐郡,几乎是诸方开拓势力中,对神霄本土生灵归化最为成功的一郡。
此刻他身处险恶战场,目睹钜城对无冤皇主迭浪不绝的轰击,异常镇定地取出一卷圣旨。
这份圣旨与别家不同,主体有如铁铸,其上还有机关形刻——非常明确的墨家风格。
它本身即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