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了不起的隐秘,会在你这样的墨家弃徒身上?我很好奇,但杀了你我自己会找答案。”鼠秀郎的手慢慢合拢,如握时沙。
他掐着戏命的寿数,亲眼看着它如时沙消逝。要在这个过程里,看清楚戏命当死而未死的秘密是什么!
即在此刻,刻着龙凤瑞兽的大门,轰然洞开。
以蓝色傀线织成的“戏府”二字,这时闪烁红光,在做最刺眼的警告!凤鸣之声也变得尖锐——
“恶客登门!恶客登门!”
一队甲士鱼贯而入,以最快的速度占据前院关键位置,并始终保持阵型,向内院推进。
为首的校尉高声呼喝:“我乃弘吾军执旗校尉栾季,奉绣衣郎将之命,前来清治青瑞城匪患,确保神霄中立之地里的人族安全。戏老板!你怎么样?”
人族和诸天联军都会在中立地带活动,普遍也尊重神霄本土生灵的治权,不会动不动开杀。这也是戏家兄妹在这里做生意的基础。
栾季是个精瘦的汉子,握刀稳,中气足。他身后足足五十人,都是大荆锐翎士……绝对的精锐小队。
宫维章留下这样的一支队伍,名为清治青瑞城匪患,实是一种警示。既是警告玉蟾山那边的蒋肇元,不要再做不相干的事情。也是警告戏命,叫他该走的时候就赶紧走。
当在此时,成为破局的力量。
戏命并不知晓府中这个妖族绝巅是谁。
但对方既是潜来青瑞城,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一定要想方设法隐藏自己。
只要把动静闹起来,对方将不得不避退。
而这就是戏相宜逃脱的契机!
所以他在抗争对手的同时,指挥墨蚁咬噬府内能源的关键节点,以机关宅院的整体脱节,引动了戏府大门的最终告警。
留守在此的栾季,有一贯的荆国军人的果决,察觉到戏府的变故,立即破门而入。
鼠秀郎侧回头,眸中红光一闪——
妖法·憎血!
“这是什么!呃……啊!”高举大盾率先探入内院的甲士,体内鲜血忽然暴动,自内而外,轻易地扎穿血肉皮囊,击破铠甲。将他悬钉在空中,像一颗生长于此的血色刺球!
血噗之声不绝于耳。
以战阵姿态冲进内院的五十名荆国锐翎士,连同带队的栾季一起,全都被自己的鲜血扎穿,虚举在空中!
栾季倒是还没有立即便死,鼠秀郎冷漠地看着他:“栾季?”
“执旗校尉是第三级尉官,已经达到将官的门槛,可你的军事素养实在令我失望。上官难道没有教你,面对能力范围外的变故,不要擅自做决定?”
“我已给足了机会,尽量只体现洞真层次的力量,尽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你回去汇报,把你们的郎将请来——你却自己就带着人冲进来了。”
“这叫我怎么办?把你放走也太刻意了。我还能钓到血鱼吗?”
戏命的一颗心直往下坠。
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弟兄瞬间惨死,栾季目眦欲裂:“在正面战场溃不成军,你们也只能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了!堂堂绝巅来杀小卒,你不会有好结果,一个荆人必要有一百个妖族来陪葬!”
鼠秀郎在等他自己生出假讯骗来宫维章的主意,可这小小的执旗校尉,眼中好像只填着恨。
“从军者当有其责,你带着这么多人死在了青瑞城,不打算回传一丁点情报吗?”鼠秀郎提醒。
“相较于我浅薄的耳目,我的战死是更清晰的回信。”栾季怒目高喊:“大荆必胜!”
嘎巴!
上涌的鲜血聚成尖刺,刺穿了他的脑袋,却又撑住他的脖颈。使他的头颅侧歪,像一颗挂在树上的大果。
在他彻底死去后,鼠秀郎才道:“你的忠勇我认可了。没关系,你的郎将,我会上门去找他。”
满院血刺如林,戏府以红为新景。
鼠秀郎的手还在慢慢收拢,虽然当下的目标是宫维章,但对戏命的兴趣这时也非常浓烈。
求知是强者的阶梯。往小了说,视野的拓展关系到他自己的未来。往大了说,一条全新的道路可以填充妖族的底蕴。
“我帮你制器!”油彩糊了满面,像只小花猫一样的戏相宜,带着哭腔地喊。
被戏命送走,又被鼠秀郎抓回,又被送走,又被抓回……她太孱弱了,所以根本不能自主。
她总是没有自由的。
从小就被关在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部部砖块一样的厚书,垒成记忆里的高墙。一页页地翻过去,她也就慢慢长大了。
可是长大了也只是被关在大大的钜城中。
那次带着【明鬼】出任务,其实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离笼的小雀儿,陪着铁老头,将一只骄傲的凤凰,抓回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