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就这么跟影族打一场艰难的局部战争。能打多久,就打多久,最好打到其他霸国的援军杀来。
想要独自全歼仰光军、且确实占据优势的影族,就是仰光军最好的甲衣。影族不许友军抢功,诸天联军的其他军队,真就不会管他们。
三万仰光军,一个时辰死两千,怎么都耗得到援军来了。
所以林光明是不断地鼓舞士气,一会儿吐血,一会儿“拼死反冲”,一会儿要“以伤换命”,既要指挥军队守住阵型,又要让对面看到全歼的希望……实在是忙碌。
他自问已经做到了极致,在绝境之中构筑了苟延残喘的堡垒。唯独没有想到,中山燕文和他的鹰扬卫回撤之后,那个疯疯癫癫半梦半醒的修罗大君因晦,竟然路过这里,随口吃了点“零嘴”!
一口下去,林光明眼前就一空。他的龟甲阵都不是缺角,是只剩个角!
那一刻林光明心中的绝望无以言述,他已经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却要败亡于因晦的一次路过——但凡是个正常的异族绝巅,也不会抢友军的战果。但凡这位绝巅稍弱一些,他也不见得完全没有活命的可能。
可因晦的蒙昧之雾只要爬上此身,他就根本想不起那些保命的手段,只可永世沉沦。
他林光明并非死于哪位绝世强者的针对,而是死于叵测的命运!
这是叫他绝望的原因。
绝望之中他也没有放弃挣扎,求生几是一种本能。他身化鬼雾,如绘笔之墨,勾描在蒙昧之雾的边缘,试图把自己伪装成蒙昧之雾的一部分……
但脑子不正常的因晦,其所显化的蒙昧之雾根本没有规律,上一刻缓如清溪,下一刻骤似海啸!一个翻卷,就将林光明所化的这团鬼雾包围。
眼看那团蒙昧之雾已经不可回避地倾落,林光明正把他所收集的一些奇毒都咽进鬼雾,想在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异族绝巅身上留点痕迹——涌动如瘴的蒙昧之雾,忽又消失了。
原地只有一团单薄的鬼雾,颤动着归于披甲的林光明。
还有一艘残破的星槎,漂浮在空境。五千余士气崩溃的仰光残军,哭着喊着,没头苍蝇般乱窜……
跟死亡擦肩而过的林光明,久违地感受到自己的激烈心跳,他都不知这是冰冷鬼躯对于人身知觉的回想,还是一种濒死的幻觉!
战战兢兢躲到一边的影族强者“隐恙”,这时又气势汹汹地杀回来:“大君为我等破阵,不要叫他失望——速灭此军!”
林光明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提剑反冲,继续跟他打得难分难解起来。
五千余士气崩溃的仰光残军,其意义只剩下异族军队的口粮。
林光明不打算以神意触及每一个战士,强行挽回士气,以他在庄国学习的那点用兵能力,也难以做到。但他在残破星槎的核心舱室,开了一扇鬼门——这些年所积累的鬼物,将作为他的亲军,接替仰光军的耗材作用。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在霸国积累资源,利用在荆国学到的前沿兵阵、种种顶级战法,他未尝不能练出一支真正精锐的鬼军。
可恨命运捉弄,他的生活常常是“不得不”。
现在也只能将所有前期的积累付之一炬,捻魂为芯,敲骨为油,冀望这一豆飘摇的残灯……能熬过这不知尽头的长夜。
对于时间的概念已经失去,林光明没有多余的心力来量度时间。
名为“隐恙”的影族强者,不是他所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但在这处死兆环绕的战场上,他需要付出的心力,远远超过战斗本身。
他要对整个战场有足够的洞察,以逃避随时会降临的危险。还要配合对方的设计,给予对方恰当的鼓励,也必须要给一个洞真强者足够的尊重……
每一刻都像是在凌迟时间。
他的脑海昏胀,神识麻木,好像是被因晦的蒙昧之雾所沾染。像是年少时得过的伤寒——那时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爷爷过来摸了摸额头,说好烫,这孩子受苦了。而正礼在旁边捧着药汤。
厮杀一时远了,林光明感到万事皆静。
很快他发现并不是幻觉。
因为一种源发心底的恐怖,遽然撼动了他的灵魂!
湿漉漉的水鬼,攀着他的脚踝,浸冷他的灵知。让他审视这感受。
这种恐惧是如此强烈,让他从隐恙所施的“重病”里彻底清醒过来。也看到那侵入他病躯的十六足墨色章鱼,因为误食他浸透魂魄的诸般奇毒,变得色彩斑斓!
“恙”为忧虑,亦病也!
九幽影族诞生于远古时代,最煊赫的时候,乃九幽强族,为妖族镇守。后来反抗妖族成功,却被逐出现世,连九幽的地盘也被端掉!长期以来,流亡在宇宙之中,以走到尽头的小世界为食,是一支流浪的部族。
肩负种族命运,发誓要在现世为影族赢得一块族地的隐恙,之所以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