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您那“暴秦”名声,哪有大汉高祖来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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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未央宫。
刘邦挠了挠下巴,盯着天幕上“契丹”二字,又想起之前所知辽国“耶律氏为刘,后族为萧”的典故。
他脸上的表情从愣怔渐渐转为一种压也压不住的,混杂着得意与荒唐的笑容。
“姓刘的认乃公,这不姓刘的,改个姓也要来认乃公?”
他越想越觉得奇妙,不禁搓了搓手。
环顾左右,四下无人,自顾自的抬高声调,那股沛县的混不吝劲儿又透了出来:
“嘿!乃公这辈子,是真他娘的值了!”
“外舅说得极是!”一道浑厚带笑的声音忽从廊柱后响起。
冒顿随着刘恒一道转了出来,脸上堆着再真诚不过的笑意。
《尔雅·释亲》有云: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
冒顿这声称呼,倒是考据得扎实。
刘邦冷不防被他这一嗓子和突然冒出的人影惊得一挑眉,没好气地瞪眼道:
“谁是你外舅!少在这儿乱攀亲戚!”
冒顿却不恼,依旧笑呵呵,甚至带着点探讨的语气:“外舅是不喜这古称?”
“那小婿学后世人的叫法,称您泰山大人?或是岳父?”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更贴心的,“若嫌生分,直接叫您爹也成!”
“……”
刘邦一口气噎在胸口,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贱外有贱。
他索性不再理会这牛皮糖似的胡王,转向一脸平静的刘恒。
“你又有什么事?”
刘恒躬身行礼,“儿臣与他此来,为同一件事。”
“???”
刘邦眉头一皱。
刘恒看了一眼冒顿,意思让他自己说。
冒顿立刻上前半步,胸膛一挺。
“外舅,俺知道您为何迟迟不允婚。”
“无非是信不过俺这胡人的忠心,觉着俺空口无凭!”
“所以,小婿有个不是主意的主意:俺给大汉天兵带路,直捣王庭,扫灭匈奴!保他百年元气难复!”
“咱大汉天兵不是打不过匈奴,是草原广袤,找不着、追不上!”
“可这路,俺熟啊!”
“哪片草场能藏兵,哪个山谷能设伏,哪处水源是命脉,俺闭着眼都能摸去!”
刘邦听着,半晌,才揉了揉额角,叹道:“冒顿啊……”
“请外舅唤俺女婿!”
冒顿立刻纠正,神情恳切无比。
“或者赐俺一个汉名!”
“小婿生是大汉人,死是大汉鬼!”
“此心天地可鉴!”
刘邦被他噎得又是一阵无语,终于忍不住问道:“朕就想不通,你怎就铁了心非要当朕的女婿?”
冒顿闻言,竟露出惊诧万分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问题。
“难道……泰山大人您,竟不想招俺当女婿?”
他眨眨眼,忽的恍然大悟,以手捶胸,痛心疾首道:
“原是如此!父皇您是想收俺做义子啊!这万万不可!”
“儿虽一心向汉,可身上终究流着匈奴之血。”
“父皇若赐下刘姓,恩同再造,可将来俺的子孙若有不肖,仗着宗室名分滋生事端,引发内乱,那可如何是好?”
“俺岂非成了大汉的罪人?!”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父皇!”
刘邦张了张嘴,硬是半晌没说出话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嘛,好话歹话、前路后路全让你一个人说尽了。
最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恼人的东西。
“打匈奴的事,去找韩信!”
“他若觉得可行,点了头,你们便去调兵。”
他顿了顿,看着冒顿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赶紧补上另一句:“至于嫁女儿的事……容朕再思量思量!”
冒顿立刻躬身,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婿明白!”
“谢外舅……哦不,谢父皇给机会!俺这就去找大将军!”
说罢,竟是一刻也不愿多待,拽了拽还有些发愣的刘恒,风风火火就往外走,仿佛生怕刘邦反悔。
留下刘邦独自在殿中,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其娘之!比和项羽打仗还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