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标注着“汉”“辽”疆域的地图。
“这刘知远称帝也便罢了,偏偏定国号为汉……”
画面切换,一个梳着契丹髡发、耳戴金环的魁梧男人站在军帐中央,背对着文武群臣。
他是耶律德光。
他缓缓问道:“你们说,他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帐中,一位穿紫袍的汉臣躬身回话:“先汉、后汉,乃至季汉,皆为刘氏宗庙。”
“刘知远姓刘,以汉字为号,有借古以张正朔的意思。”
闻言,耶律德光缓缓转身。
“梦臣,你是欺朕不读书吗?!”
“先汉高祖皇帝,乃是沛国丰邑人。”
“后汉光武帝,乃是南阳蔡县人。”
“季汉昭烈帝,乃是幽州涿县人。”
每报出一位汉室帝王的籍贯,他的语气就更轻蔑一分。
“那刘知远算什么?不过一个沙陀番子!”
“连自己的刘姓都不知是从哪儿偷来的,竟然还敢妄称汉室宗亲?!”
“把他的血流出来验一下!怕是后匈奴的刘渊,都要比他来得正统!”
另一位契丹贵族附和道:
“贼子僭号,沐猴而冠,自是没有那许多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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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幕里说自己是后匈奴,刘渊愤然击:“竖子安敢!你才匈奴!你全家都是匈奴!”
“老子是汉!大汉的汉!刘汉的汉!”
“不通经史的蛮夷,也配论我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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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中。
耶律德光咳嗽一声,接着说道:
“李克用、李存勖、李嗣源这父子兄弟,以沙陀人为中国天子,也没什么。”
“石敬瑭父子也是沙陀人,也坐了十几年的江山。”
“而今,到我大契丹人为中国皇帝,才两月有余,河东反了,河北也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众人,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不错,我契丹人是胡种,难道那沙陀朱邪氏,便不是胡种了吗?”
“朕就想不明白了,在那口是心非的南朝人心中,究竟什么是胡,什么又是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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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耶律德光:中原太复杂了,我要回草原。〗
〖这段很细节,耶律德光已经咳嗽了,没几个月好活了。〗
〖刘渊勉强算杂交的,刘知远纯野生。〗
〖这契丹人还挺懂历史。〗
〖人家自称继承了大唐衣钵,还说宋朝是南蛮。〗
〖按大唐册封的来算,辽的前身还真比宋的前身高贵那么一点点。〗
〖好多人不知道,耶律德光是个汉通,通晓古今,尤其爱读贞观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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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汴梁。
赵匡胤搁下手中朱笔,望着天幕,目光沉静。
他心中了然,这段话纵有后世演绎之嫌。
但其间剖白的心思,恐怕与耶律德光当年的真实困惑相去不远。
“既通读史书,尤嗜《贞观政要》,怎就不晓以史为鉴?”
他低声自语,似在诘问数十年前的契丹之主。
“元魏孝文,力排众议,迁都改制,易服改姓,终使鲜卑拓跋氏渐融于中原。”
“其时,谁复坚称其为胡?”
“河北高门,亦愿与之联姻。”
“尔等既入汴梁,欲为中原之主,便该勒束兵马,颁行仁政,安定人心。”
“可你们军纪涣散,纵兵打草谷,劫掠一如在草原之时。”
“你说你是汉家皇帝,谁信?”
“汉家军队虽有败类,却无需自证血脉。”
“尔等欲得认同,便须做得比汉家更好、更仁!”
“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史书白读了?”
“李克用父子、石敬瑭、刘知远……若非刻意考究其族源,寻常百姓谁不视其为汉人?”
“彼辈自唐时内附,世代居处,渐习礼仪,自认同文同种。”
“中原世族与之交往,抗拒之心自然少些。”
“而你们初时无此觉悟,只以征服者自居,如何能收民心?”
不过,赵匡胤想起近年边报。
“如今……时移世易。”
“观北地治政,在后族与汉臣协力之下,颇讲章法,渐收人心,倒非吴下阿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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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咸阳。
始皇默然片刻,忽生感慨。
“为何无人自称乃朕之血脉后裔?”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羡慕。
“朕,其实不介意尔等是否为胡。”
他望向虚空,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后人言说。
胡人:俺们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