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体内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灵气的痛苦记忆,都在本能地抗拒此认。
及至宗门存亡之际,他被迫施展禁术冲击元婴,当年散落外修体内的尸气倒卷归来,深种其关窍,凝成一枚 “尸毒丹” 。
此丹剧毒,更因僵尸源于先祖秽核,带一丝似是而非的祖宗气息,令其灵力难以排斥。
甚至一度受尸气侵染最深的米先生和樱先生的秘法引动,频频扰乱经脉、乃至侵袭泥丸宫。
好巧不巧,尸毒专攻神魂记忆,侵扰灵台残魂,导致一部分残魂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
更麻烦的是,尸毒中竟还残留着僵尸强行植入的“伪忆”烙印,与毒力结合,不断扭曲、覆盖钟先生对往事的真实感知。
钟先生由于泥丸宫被尸毒丹侵扰,竟错把当年那具僵尸当作是人,甚至当作另一位老祖。
有流言将僵尸“老祖”与当年远祖的养子乃至樱先生做比,全然忘记了人之位不应拱手让与僵尸的道理。
自此,每当钟先生运转周天、疏通经脉之际,那缕蛰伏的尸气魔念便幽幽响起:
“你能有今日,全凭我当年补足灵力。否则凭老祖所传,你至多筑基。”
“你我同源同祖,拒我便是斩你自身根基。”
“宗门壮大,乃我借老祖之身所为。”
“离了我,你体内诸气亦将溃散。”
“宗门地域是我所建,若非我,边疆地域皆不属宗门而尽在他人之手。”
这些妄念,与他亲历的血战记忆激烈冲撞,令其道基摇颤。
直至前日,老钟击碎尸毒丹,又逢外界米先生的“嗜灵蛊”祸世。
他只能暂置尸毒,全力救世,却不料尸毒丹虽破碎,本源尸气却仍余下十之七八。
如今蛊患已除,米先生遭反噬而败。
外患既平,内魔便再度浮现。
元婴化神,重在道心无碍。
老钟灵力已足,唯独记忆残缺与尸毒残念纠缠成结。
他不再苦坐,而是踏遍山河,访寻故老,考校遗物。
他将寻到的先祖手札、生活遗痕乃至失传残卷一一整理。
更将四肢百骸中所刻的僵尸作恶、自身抗争、宗门壮大的真实历史,以自身精血与神识为墨,刻印于特制的“传承玉简”之中。
此玉简不仅载文,更附有他亲身经历的神魂印记,弟子门人阅读时,可引动一丝共鸣,感受那段历史的真实脉搏。
真实的记忆,随着玉简的神识共鸣,在宗门内外悄然流转。
历代老祖形象日益清晰,僵尸所作之恶一一分明。
那被混淆的过往,正一片片重归其位。
散落的尸气感知到大限将至,便借丹碎时溢散的灵力,欲作最后反扑,再攻泥丸宫。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随着真实记忆的寻回与巩固,那源于功法根本的滞涩之感正在消融,道基愈发稳固,残存尸毒再难撼动真神。
他只差最后一步:须让那随着玉简共鸣流传的、属于自己的真实历史,也彻底在自己的神魂深处扎根结果。
唯有如此,方能斩断“认尸作人”之妄念,唤醒灵力中对尸毒最本能的辨别与排斥,从而炼化这缕苟延残喘的残念。
届时,他将主动引动所有残余尸气与伪忆,在识海中,与那个由谎言构成的“僵尸幻影”进行最终对决。
心魔消,则化神可期,水到渠成。
心魔存,则元婴崩溃,元神碎裂,尸魔再度夺舍。
记忆悉数归来、真相广为流传之日,便是体内尸毒永灭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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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忽必烈时期。
大都。
天幕隐喻对熟读汉家经典的北地文人而言,无异于一层薄纱下的匕首,意指何方,昭然若揭。
“好一篇诛心之论!”
“以修仙喻史,字字见血!”
“这哪是隐喻,分明是明喻!”
一个名叫郝经的儒生抚掌叹道,眼神复杂。
旁座的色目商人阿合马操着流利的汉话,疑惑道:
“某有一事不解,后世之人,对本朝似无这般切骨之恨,为何独独对清苛责至此?”
郝经捋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道理倒也浅显,大元虽起自朔漠,入主中原后,可曾强令天下剃发易服,更易千年文脉?”
“可曾将诸子典籍付之一炬,禁锢士人思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便是这大都市面上,蒙古奴仆与汉人奴仆之价,相差几何?”
“蒙古人与汉人,在上位者眼中,恐无分别。”
“说到底,我朝行的是旧鼎新烹,皮相虽异,里子仍是华夏那套治术。”
“而后世大明更是一鼓作气,将大元逐回漠北,几番北伐,打出了一个服字。”
“这口气,是出透了的。”
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