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标儿早逝之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太子朱标的早逝,会不会与秦王朱樉有关?
他是否因争储无望而怀恨,进而对兄长下了毒手?
马皇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丈夫,缓缓道:“标儿早知你会有此一想。”
“他让我转告你:若凡事皆以恶意凭空揣度,只怕最终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
“他还说,”马皇后嘴角微扬,带起一丝无奈又疼爱的笑意,“若因老二对观音奴下药,便疑心他也会对兄长下手。”
“那照此逻辑,他是否也能怀疑,你这位父皇是那晚年多疑的汉武帝,因惧怕太子势大,而……”
“行了行了!”朱元璋没好气地打断,笑骂了一句,“这小混蛋,连他老子的玩笑都敢开!”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那抹沉重的阴郁却消散了不少。
有些猜忌,一旦被点破、被用更荒诞的可能性对比,反而显得无比滑稽了。
他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起另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老四那张破嘴,到底对天德说了什么混账话?”
“天德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若非气到极致,失了理智,断不会将老四打成那般模样!”
“咱方才都疑心天德要学那曹孟德了!”
朱元璋是真的好奇。
徐达的沉稳持重,他是深知的。
能让他不顾君臣之分、翁婿之谊,不顾可能引发的帝王猜忌,将一位亲王殴打至此,那话得有多“毒”?得多“混账”?
连后世天幕调侃他“草民朱重八携贱内马氏、长子标拜见永乐大帝”时,他虽恼怒,也未气到那般地步。
马皇后闻言,只是提起茶壶,又为朱元璋斟满了一杯热茶,氤氲的茶香缓缓升起。
她依旧没有回答。
朱元璋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再看看面前那杯被斟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的茶水,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喃喃低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好笑,更有几分后怕:“连你都不敢告诉咱,那小子说的话,怕是混账得能要了他的小命吧。”
马皇后垂眸,默认。
有些话,一旦说出让帝王知晓,便再无转圜余地。
此刻的沉默,便是对儿子最大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