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立下规矩:教徒传教,若能拉得十人入教,便可晋升为‘郎’,若一个‘郎’的下属里,又有十人成了‘郎’,那他便可晋升为‘校’。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李四狗听:“你入教交的五斗米,一斗归拉你入教的门徒,一斗归他上级的‘郎’,一斗归再上一级的‘校’。”
“剩下的两斗,才归入教库。”
“若是升到了‘校’,便能单独开府,自称一部渠帅,相当于一个小教主,只需安排手下人不断去拉人入教,便可躺着收米。”
“这法子自出世到如今,各种变种层出不穷,或叫教米,或叫教钱,或叫教肉。”
“虽名目繁多,但本质相同。”
“某些教派传教,多用此类行径。”
陈四说的挺复杂,但是现代人一听就懂,这不就是传销嘛。
古人只是古,不是傻。
现如今的很多套路,都是古人玩过的。
李四狗好奇道:“这么厉害的法子,咋没听官府张榜说过?是近年新出的?”
陈四嗤笑一声:“新?汉末就有啦!”
“后来的白莲教、闻香教都用过。”
“啊?那怎么从来没听衙门里的差爷提起过?”李四狗更好奇了。
“这路子,一听就懂,一学就会。”
“人的贪念是控制不住的,明知道这是击鼓传花,都以为自己是先进去的,能挣够钱及时抽身。”
“若是张榜明说,岂不是人人都去学?”
“这又不需要什么高深学问,只要会编些‘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之类的神话,成立个教派,就能干起来。”
“若真是人人效仿,天下还不乱了套?”
“到时候,谁还老老实实种地交皇粮?”
李四狗恍然大悟,抱拳深深行了一礼:“多谢老哥指点,今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时辰不早了,前面官道旁有个野店,我请您吃杯浊酒,聊表谢意。”
陈四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笑道:“小事一桩,不足道谢。”
“不过,小兄弟若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个小忙。”
李四狗正在兴头上,拍着胸脯道:“老哥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陈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入我白莲教。”
“啥?!”
李四狗如遭雷击,吓得连退三四步,脸色煞白,手指着陈四,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你是白莲教妖人?!”
“你就不怕我去告官吗?!”
陈四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浑不在意:“告呗,你去试试,看看县太爷是会赏你几两银子,还是会把你当成我的同党,一并抓进大牢,拷问你的上线下线?”
李四狗闻言,更是胆寒,转身就要跑。
“老哥,不,好汉!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当你我没见过!”
见他拔腿欲走,陈四却不追赶,只是在他身后,用不大却极具诱惑力的声音缓缓道:“哎,可惜了。”
“本看你投缘,有桩发财的大买卖,还想送给你这机灵人呢……”
“发财”二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钉住了李四狗的脚步。
他挣扎片刻,猛地一跺脚,又转了回来,脸上混杂着恐惧与贪婪,咬着牙道:“你先说说,若是真能挣大钱,入白莲教,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陈四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上前两步,亲热地搂住李四狗僵硬的肩膀,低声道:“小兄弟,想当官吗?”
李四狗闻言,简直哭笑不得:“好汉,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扁担倒了,我不知道是个‘一’字,去衙门里帮闲递水,人家都嫌笨,还当官?”
“诶,这官,可以买啊。”陈四循循善诱。
“买?”李四狗看陈四的眼神像看疯子,“我浑身上下摸不出二两银子,拿什么买?”
“拿我家的破草房吗?”
“好汉您是想借我钱?然后以此为把柄掌控我?”
“可好汉啊,即便有钱,这官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得有门路啊!”
“哎,我可没钱。”陈四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四大恒’有钱啊,他们不仅有钱,还有直通内务府的买官门路!”
李四狗更懵了:“好汉,我既没有贵人亲戚,也没有田亩抵押,人家凭啥把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借给我啊?”
陈四楼紧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就凭你是白莲教江宁县负责人,四大恒就得给这个面子。”
“什么?!”
李四狗大惊失色,差点瘫软在地。
“好汉,你们在‘四大恒’里都有人?”
“内务府的八旗老爷们也反清?!”
陈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