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奢望,没有丝毫期待。
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一种接受了所有结局、所有可能性的平静。
他随手轻轻挥了挥刀,刀锋快速划过空气,发出“嗖”的一声利落轻响。
那声音干脆又凌厉,像是瞬间切开了无形的屏障,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触碰,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刀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那残影只停留了一瞬就彻底消失,可刀锋带来的锐利感却久久留在空气中,让人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道冰凉的气流贴着皮肤轻轻划过,凉凉的,又带着一丝细微的痒意。
是一种很奇特的舒服感,就像有清风从身边缓缓吹过,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提醒他。
他还活着,还能继续战斗,还能拿起刀守护身后的一切。
砍瓜切菜?
不,那都算是夸奖了。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杀这些普通虫子,和砍瓜切菜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砍瓜切菜好歹还要用上几分力气,瓜有硬皮,菜有根茎,一刀下去总得稳稳发力,才能彻底切断。
可这些虫子呢?
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脆弱到几乎不用费任何力气。
长刀轻轻挥过去,刀锋甚至还没有真正碰到虫子的身体,光是刀锋带起的强劲刀风,就能直接把虫子切成两半。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就是简简单单的刀风。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刀锋带起的气流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快到那些脆弱不堪的虫子。
在距离刀锋还有好几米远的时候,就已经被强劲的刀风硬生生撕碎。
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些虫子是不是连他的刀都不用拔,光是他快速奔跑带起的狂风,就能直接把它们吹散、撕碎。
他以前在野外战场试过,遇到一大群低空飞行的虫子,他懒得拔刀,懒得浪费力气。
直接握紧拳头狠狠一拳挥出去,狂暴的拳风瞬间炸开,当场就把那群虫子打成了漫天碎片。
那一拳挥出去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虫子在他面前接千连万地炸开。
腥臭的汁水四处飞溅,可那些汁水还没来得及溅到他身上,就被狂暴的拳风直接吹散、蒸发。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明白,这些虫子到底有多弱、多不堪一击。
问题是,弱归弱,数量是真的多,多到让人崩溃。
数量引起质量。
他再次抬头看向昏暗的天空,那片漆黑的虫群已经近到离谱。
近到能清清楚楚看清每一只虫子丑陋、狰狞的轮廓。
那些到底是些什么怪物?
大的足足有小山那么大,也就顶天令使大小,小的却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身形大小参差不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模样更是千奇百怪,有的像是被无限放大的绿头苍蝇,通红的复眼凸出来。
身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细绒毛,那些绒毛在风中微微抖动,就像一根根细小的钢针,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有的像是变异到极致的蚊子,长长的口器尖锐如针管,腹部鼓鼓囊囊的。
里面吸满了粘稠的液体,红的、黑的、浑浊的,在透明的腹部里缓缓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蠕动。
有的像是长了翅膀的巨型蜘蛛,八条细长的腿在空中胡乱蹬踏,腿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
看着就狰狞可怖,那些倒刺上还挂着不少碎肉、残肢,不知道是之前吞噬的猎物。
还是死去同伴的尸体,那些碎肉还在缓缓往下滴血,滴在下面的虫子身上,又被瞬间粘住、吞噬。
还有的完全看不出任何生物的模样,就是一团长满肉瘤的肉球。
硬生生长了几只翅膀,肉瘤上乱七八糟长着一只、两只、三只、四只眼睛。
那些眼睛还在诡异的转动、眨动,那种毫无规律的眨法,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那些眼睛转来转去,仿佛在搜寻猎物,又像在死死盯着每一个活着的人。它们的颜色大多是灰黑色、暗褐色。
也有一部分是暗红的,就像被鲜血彻底浸透,还有一小部分虫子身体会发出诡异的绿光。
在黑暗的天空中一闪一闪,格外显眼,看着有点像夜里的萤火虫,可却比萤火虫恶心、恐怖一万倍。
那些发光的虫子成群结队地飞过,把整片昏暗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那种绿光阴冷又刺骨,照在人的脸上,能把脸色映得惨白如鬼,让人心里止不住地发毛。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虫子的口器在不停开合、咀嚼,一张一合之间,露出尖锐的獠牙。
仿佛正在啃食着什么血肉,也许是之前战死士兵的尸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