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握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像是拿着一根塑料棍。
他头发乌黑黑发,40岁的年纪完全像个状元,毕竟对于s级二三百年的寿命而言,这个年纪确实算不上成年。
他侧过头,看了黛汐月一眼,脖子转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声音沙哑地开口,像是砂纸在木头上摩擦:“怕吗?”
黛汐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摇头的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她怎么可能不怕?
面对铺天盖地、灭世一般的虫潮,面对无边无际的死亡,没有人能真正毫无畏惧,心脏再大的人也会紧张。
可她知道,害怕没有任何用。
恐惧不会让虫子变少,不会让刀刃变锋利,它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所以她强迫自己不怕,把恐惧压在最底下,用冷静覆盖它。
至少表面上,不能露出半分怯意,不能让身边的人看出她在发抖。
血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
他转过头,再次望向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蝗虫过境般的黑暗,声音低沉:“不怕就好。
怕也没用。
我今天能死在这儿,也值了——死在战场上,死在守护人的位置上,对一个当了一辈子兵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你还年轻,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活下来,替我们看看明天的太阳。”
黛汐月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她知道,血川说的是真心话,字字都是。
对
除了他们,还有数不胜数的猎尘者。
总计一千六百七十三名S级,二十七名执事级。
同时,还有一万六千名A级,七万九千名b级,十六万名c级,以及数量庞大的预备役——
那些还没有正式评级但已经完成基础训练的年轻人,最小的只有十六七岁。
所有人,全部投入这场文明存亡之战。
没有一个被留下当预备队,因为所有的力量都必须一次性押上。
全球常规部队,经过全面军备改造之后,总人数达到了恐怖的十二亿。
十二亿人,真正意义上、可以用来正面绞肉的钢铁部队,穿着统一制式的外骨骼装甲,配备最先进的能量武器。
这十二亿人,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守护那些无辜平民,守护那些在地下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母亲、老人。
他们拥有最先进的武器,扣一下扳机就能射出灼热的能量束。
最坚固的装甲,能抵挡住虫子利爪的第一次攻击。
最顽强的意志,明知前方是死路也绝不后退。
可他们也清楚,面对那潮水般的虫潮,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将永远留在这片战场上。
变成泥土的一部分,变成后来人脚下踩过的英雄。
这是真正意义上,文明与文明之间,生死存亡的一战。
不是演习,不是演练,不是游戏。
是真刀真枪,是你死我活,是输了就一切归零的终极决战。
没有重新开始,没有读档重来。
如果输了,一切都将结束;
如果输了,所有的人类城市都将变成废墟,所有的书籍都将化为灰烬,所有的笑声都将永远消失;
如果输了,这颗星球,将彻底变成虫子的乐园,它们在上面筑巢、繁殖、吞噬一切。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丁无痕的声音。
那声音经过电波的传输和扬声器的放大,带着一层金属质感。
沉稳、有力,穿透每一台通讯器,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穿透每一颗正在等待、正在颤抖的心。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近到你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
像一位老友轻声叮嘱,又像一位统帅,下达最终的军令。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各位,我是丁无痕。”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每一个字的吐字都清清楚楚。
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提上来,能听见气流穿过鼻腔的声音。
像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力量,把自己所有的意志都压缩进下面的话里。
“或者说,神州的各位,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靖祸君!”
那个名字,在神州大地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一个传奇的名字,一个让人敬畏、让人安心、让人愿意把性命托付出去的名字。
只要那个名字一出现,无数人的心就会瞬间定下来——
心跳从慌乱变得平稳——
无数人的脊梁就会瞬间挺直,再弯的腰都会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