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老子超级不爽”的气息。
那种不爽,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
她这种级别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纯粹是觉得麻烦、觉得累。
打打杀杀这种事情,她最烦了,烦到骨头里。
可没办法,该上的时候,必须上,这是逃不掉的事。
“啊,快点解决完,快点完事。”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牙签在嘴里一颤一颤,嘴里像含着一颗枣,“我烦死我了。”
她伸出小拇指,塞进耳朵里掏了掏,小拇指在里面转了几圈。
然后轻轻弹了弹指甲,动作粗犷得完全不像女孩子。
指甲里什么都没有,可她还是习惯性弹了弹,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换一只手,掏了掏另一只耳朵,同样转了几圈,同样弹了弹指甲。
做完这一套,她歪着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虫潮,又轻轻叹了口气,叹气声拖得老长。
“布兰雅德,你那边啥情况?”她对着通讯器直接喊,声音大得能震耳朵。
一点淑女样子都没有,完全不在乎旁边的人会不会被吓一跳。
另一座避难所的布兰雅德,听到好闺蜜这么喊自己,立刻骂骂咧咧地回了过来。
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像一颗小型炸弹在频道里爆炸,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火气,明显是在发泄情绪。
那种咬牙切齿,不是针对希雅——她们之间从来不会有真的脾气——
纯粹是被这铺天盖地的虫子搞得心态爆炸。
“哎呦我去!”她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虫子多得能活埋人!
我这边虫子都满天飘了,密密麻麻跟下雨一样,你抬头一看,天上全是腿!
我高低得让主教给我批三倍工资!不对,五倍!”
“你干脆直接要个酒窖多方便?”
“也行。”
她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她头顶的天空,已经被飞行虫群彻底遮盖,连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明明是白天却暗得像黄昏。
那些虫子在头顶疯狂盘旋,扇动翅膀的声音震耳欲聋,发出刺耳的嗡鸣,像一朵巨大、活过来的乌云,还在不断蠕动。
那乌云还在不断扩大、不断压低、不断逼近,每一次压低都让人感觉它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她能清晰闻到虫群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腥臭,像腐烂的鱼;
冰冷,像金属表面的寒气;充满恶意,让人后背发凉——像潮水一样从天空倾泻而下。
那味道让人作呕,让人头皮发麻,让人本能想要逃跑,腿肚子都在发抖。
可她没有退,只是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片乌云,拳头攥得紧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希雅听完,嗤笑一声。笑声短促,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那笑声里,有幸灾乐祸——“嘿嘿你那边比我这边还惨”,也有一种“我懂你”的默契。
她吐掉嘴里的牙签,牙签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又掏了掏耳朵,对着通讯器说:“那你可得多要一点,反正那老东西有钱。”
说到“老东西”三个字的时候,她嘴角往上翘了翘。
对她们两个人来说,没有什么宏大的家国情怀,也没有什么对世人的悲悯。
她们不是那种为了大义、为了陌生人甘愿牺牲自己的人,从来不是,老弟除外。
她们也不是那种为了所谓责任拼命的傻子,责任这两个字对她们来说太沉重也太虚无。
以她们的实力,在这种级别的虫灾里想活下去,实在太轻松。
想走,随时可以走,展翅一飞,谁也拦不住;想逃,没有人能拦得住,那些虫子连她们的影子都追不上。
可她们没有走。
不是因为大义,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悲悯。
只是因为——给的真他妈多!
更不要说,主教这次给的工资,是真的高到离谱。
那个数字他报出来的时候,连希雅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都愣了一下神。
好好打这一仗,绝对不亏本。这笔账她们算得门儿清。
希雅吐掉牙签,伸手拿起膝盖上的长刀。
刀被她稳稳握在手里,五指一根一根收拢,握紧。
刀鞘微微颤动,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在渴望鲜血、渴望战斗。
她能清晰感觉到刀身传来的温度——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那是刀与她之间的共鸣。
是无数次并肩作战后才会有的默契,像两个老朋友的掌心贴在一起。
那温度顺着刀柄,流进手心,流过手腕,流进血管,一路向上,流进心里,让她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困意全消,懒意全无。
“行吧行吧,开工开工。”她嘟囔一声,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