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张开,慢慢收拢,要将这颗星球死死攥在掌心,攥得密不透风。
仔细望去,能看见黑影内部,有无数个体在疯狂蠕动、翻涌,以一种难以形容、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运动着。
它们挤在一起,彼此碰撞,彼此攀爬,滚成一团又一团,像一锅煮沸的黑色沥青。
翅膀的振动,肢节的摩擦,甲壳的碰撞,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已经隐隐传了过来。
那声音低沉、密集、持续不断,像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动翅膀——
不是几百只,不是几千只,是亿万只——
又像一台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机器在缓缓运转,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一个轴承都在旋转。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号角,一声声敲在人的心上。
每一次振动都让胸腔跟着发闷,每一次嗡鸣都让牙齿微微发酸。
“感谢你的赞美,朋友。”主教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通讯器还开着,这话大概只有风能听见,“很少有人再叫我主角了。”
他依旧站在浮空城核心城堡的顶端,那个整座城市最高、最显眼的位置。
站在这里,他可以俯瞰整座钢铁山脉,可以看见那些忙碌不停的士兵——
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快速移动,有的在搬运弹药箱,两人一组,喊着号子,把沉重的金属箱子抬上台阶。
有的在调试通讯设备,耳朵上扣着厚厚的耳机,一只手按着耳罩,一只手调着旋钮,眉头紧皱,嘴里不停重复着“收到请回复”。
有的在最后一遍检查自己负责的炮塔,绕着底座走了一圈又一圈,用手掌拍打每一个螺栓。
他能看见那些严阵以待的猎尘者——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沉默擦拭武器,有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胸口缓缓起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能看见那些正在做最后调试的防御系统——能量护盾发生器正在稳定充能,淡蓝色的光芒在表面缓缓流转。
像呼吸一样,一亮一暗,一亮一暗,亮起来的时候能照出周围几米的地面纹理,暗下去的瞬间一切又沉入阴影。
他能看见那些巨大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响。
齿轮咬合的声音咯吱咯吱的,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对准天空,每一个炮口后面,都站着神情紧绷的操作手。
他们戴着厚重的隔音耳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指稳稳搭在发射按钮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浅。
一种又一种的弹药被压入高射速的近防炮高爆燃烧弹,穿甲燃烧弹,脱壳穿甲弹都是每隔几发穿插着一发曳光弹……
几乎都是30毫米的,11管主炮射速高达发每分钟,几十吨的弹药,顷刻之间便可倾泻完毕。
除去进防炮之外,还有各种大口径防空炮,57毫米标准防空炮射速高达3900发每分钟。
但要种类更多可编程弹药AhEAd/3p,或是多重命中弹。
面对这种厚超级的玩意FAp易碎穿甲弹,ApFSdS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两种弹药也不失是一种极好的选择。
至于常规弹药则更多hEl高爆燃烧弹药,SAphEI半穿甲高爆燃烧弹。
还有温压弹,固体燃烧弹等等类型。
砸核弹肯定是更好的选择,但是鉴于这个数量核弹的后果那更是呵呵了。
就以这个厚度,能不能砸进去?暂且不说,反正底下的人大概率是得当熟人了。
他能看见那些士兵正在仔细检查装备——有人在一遍遍擦拭武器,动作慢而认真。
像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擦完一遍举起来对着光看看,觉得不干净,又低头再擦一遍。
有人在一颗一颗清点弹药,嘴里小声数着数,确保每一颗都在该在的位置,数完了又从第一颗开始重新数。
有人在默默做最后的祈祷,嘴唇轻轻翕动,念着自己信仰的神明,眼睛紧闭,眉头拧在一起。
嘴唇的动作很小很快,听不见念什么,但能看出那份虔诚。
浮空城内部的几艘巨型浮空母舰,比如辉煌盟约号,此刻早已全部离开。
它们被派往其他避难所,去支援、去保护更多需要守护的人。
那些庞大的舰影,早就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只留下空荡荡的船坞,和一丝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韵——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臭氧的味道,像是暴雨过后的那种清新又刺鼻的气味。
船坞里,还能清晰看到它们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痕迹。
被强行切断、垂落在地面的固定金属缆绳,一圈一圈盘在地上。
断口处还闪着火花烧灼过的焦黑痕迹,像一条条失去生机的死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