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握住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手指慢慢收拢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轻微的阻力——
空气被挤压的阻力,掌心传来的微妙温热,好像真的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像那东西一直在那里,只是他从前没有伸手去触碰。
风从远处呼啸而来,吹动他那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
像是熔化流淌的黄金,又像是温润流动的蜂蜜,在风里肆意地飞扬、缠绕、散开。
一缕发丝被吹到眼前,他没有拨开,任由它飘着。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最高处,像一幅静止却又鲜活的画,又像一尊沉默却有温度的雕塑,比画更生动,比雕塑更有灵魂。
衣袍被风灌满,在身后猎猎鼓动,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响,像一面固执的旗帜。
炼金圣堂本部,那座原本一直在大洋上空来回盘旋、如同空中堡垒一般的巨型浮空城,此刻已经彻底降落在了平坦的平原之上。
降落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大半天,巨大的反重力引擎缓缓降低功率。
整座城市以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一点一点下沉,最终稳稳地、带着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扎根在陆地之上。
那场面壮观到让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城市降落时掀起的漫天尘土早已散尽——
那些尘土曾经扬起几百米高,像一面灰色的巨墙,遮天蔽日——
此刻只留下一座横亘在平原之上的钢铁巨构。
它的阴影,直接覆盖了方圆几十公里的土地,像一头匍匐在地面上、随时准备苏醒的金属巨兽。
阴影边缘是清晰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地面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一马平川。
只不过,以浮空城本身那几百上千米的恐怖高度来说。
与其说是一马平川,倒不如说是平地里突然多了一座由钢铁和炼金材料硬生生堆出来的山脉。
一座人工打造、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山。
山体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冰冷而坚硬的光——那是金属的反光,冷冽,刺眼,不带一丝温度。
无数建筑、炮塔、能量护盾发生器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表面,就像山体上生长出来的苔藓和植被。
一层叠一层,一片连一片,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
有些地方还在不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像脉搏一样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那是防御系统正在进行最后的充能和调试,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有些地方有士兵在快速巡逻,他们的身影在那些巨大无比的建筑之间,显得格外渺小,就像蚂蚁在巨人的身躯上爬行。
仔细看,能看到他们制服的深色小点在灰色的金属墙面上移动。
一步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速度却很快,明显是在争分夺秒,做最后的准备。
有的人小跑着穿过连接两座建筑的栈桥,脚步声在钢铁桥面上激起一连串急促的回声。
主教再一次抬头。
今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湛蓝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无数遍,干净得几乎透明。
洁白的云朵,一团一团堆在天上,边缘被阳光照得发亮,像棉花又像泡沫。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照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有些角度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一条缝去看。
空气格外清新,带着平原独有的青草气息,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花香,深深吸一口,能一直灌到肺底,凉丝丝的,像喝了口冰水。
几只小鸟毫无察觉地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啾啾啾的,翅膀扑腾的声音都能听见。
它们根本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灾难即将降临。
依旧按照本能,过着自己简单而平静的日子——觅食,归巢,梳理羽毛,追逐同伴。
如果没有那场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这原本会是一个完美得不像话、特别适合出门散心、晒太阳的好日子。
搬一把椅子,泡一杯茶,坐在阳光底下,什么都不做,就发一整天呆。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自己恐怕早已死去。
可就在这一刻,一片巨大的黑影,缓缓遮盖了整片天空。
那黑影不是云,不是雾,而是从地平线尽头疯狂涌来、铺天盖地、看不到边际的某种东西。
它们一点点遮住阳光——
先是边缘染上一圈灰黑色的晕,接着黑色向中心蔓延,一寸一寸吞噬光明——遮住蓝天,遮住白云,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诡异而压抑的昏暗之中。
光线从明晃晃的金色变成了暗沉沉的灰黄色,像是黄昏突然降临,又像是日食正在进行。
那黑影还在不断逼近、不断扩散,像一只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