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说:“我们这边的神明,闲暇时候喜欢读书。
你刚才看到了,那个书架上的书,都是我们收藏的。
有各个宇宙的历史,有哲学,有艺术,有诗歌。
有的神明自己也会写点东西,记录一下自己的见闻和感悟。
那本《一个光明神的日常》就是刚才那个整理书架的小子写的,写得挺好玩的。
用轻快的语调写自己怎么被各种宇宙折磨,毕竟宇宙这么多天灾,倒霉的时候一天处理一堆,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洛德看了一眼那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大的小的,厚的薄的,各种颜色都有。
刚才那个年轻神明还在整理,现在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书架上的书排列得很整齐,高低错落。
看起来很有美感,书脊上的金色字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排排列队的士兵。
“那个擦窗户的女神,”艾因指了指窗外,那个女神还在擦,
但已经换了个窗户,动作依然很慢,但很认真,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其实是个诗人,写过很多诗。
有一首是写恒星的,说它们像永恒的眼睛,注视着时间的流逝。
写得挺好的,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首诗的开头——‘你们是光的种子,散落在黑暗的田野上,沉默地燃烧着,注视着时间的河流。’”
艾因念的时候,语气放缓了,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
洛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那个正在认真擦窗户的、黑眼圈很重的女神。
诗人?一个擦窗户的诗人?
这甚至还是个神!
这组合也太扯淡了吧。
一个负责擦窗户的光明神,同时是一个能写出“你们是光的种子”的诗人。
他忽然觉得神界比他想的有意思多了,到处都是惊喜,到处都是反差。
表面上在擦窗户的女神,内心装着诗歌和恒星;表面上在整理书架的年轻神明,会写黑色幽默的日记。
表面上憨厚笨拙的圆脸神明,能偷偷地帮一个快要灭绝的文明续命。
在光明神系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喝了三杯茶,听了好几个光明神轮流诉苦——
那个年轻女神擦完窗户又过来抱怨了几句,说窗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好像永远有灰尘。
她把抹布拿给洛德看,说“你看你看,这抹布都用了好几百年了,还是擦不干净”。
那个年轻神明整理完书架也过来说了几句,说书太多永远整理不完,每次整理完一批,过几天又乱了一部分,“这些书就像有腿一样会自己跑出来”。
连那个憨厚的神明都又探了一次头,说门口有块地砖松了,需要修。
但一直没时间修,每次走到那儿都要小心躲开,不然会绊一跤——洛德终于起身告辞。
再坐下去,他怕自己也会被传染上这种“责任心过重综合症”。
虽然自己已经算是后期了吧,那还不至于像这帮玩意一样,已经染上绝症。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发现衣角有点皱,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艾因送他到门口,笑着说:“有空常来,虽然我们这儿可能没龙神那边热闹,但茶还是不错的。
下次来我给你泡另一种,是夜晚采摘的‘星露’,味道不一样,带着一点点凉意,像是喝了一口月光,适合夏天喝。
还有,如果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们这些神都不在,也别觉得奇怪,很可能都出去修宇宙了。
门口那个花盆底下有把备用钥匙,你直接进来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洛德点头,心想“备用钥匙”这个词从一个主神嘴里说出来也太接地气了,但又觉得很好笑,忍住没笑出声。
不过他倒是记住了,下次来的时候要看看那把钥匙长什么样——该不会也是一把会发光的钥匙吧?
带着那几个小光球离开了光明神系的地盘。
出了光明神系的地盘,那几个小光球又活跃起来。
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抱怨刚才为什么不能出声。
洛德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它发出满足的“叽~”声,光芒都亮了几分,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像一只被憋坏了的狗狗终于被放出来撒欢。
其他几个光球也开始躁动起来,在他身边上下翻飞,绕着他的头转圈,把他的头发都吹得飘起来了。
“行了行了,刚才在里面憋坏了吧?”洛德说,又摸了摸另一个。
它发出一声特别长的“叽——”,像是在说“对对对,憋死我了”。
“谁让你们不会说话的呢,”洛德笑着说,“学会说话不就能在里面聊天了?”
那个小光球闪了闪,好像在想这个问题,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叽”,像是在说“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