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轻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薇尔莉丝有些诧异,和坐在马车中的温斯彻对视一眼,在看到对方摇了摇头之后,她默默掀开了马车的窗帘。
打开窗,看向窗外,薇尔莉丝的瞳孔微微锁起。
“结果苏恩已经到达萨图恩了啊。”
“这么重大的事情,维嘉小姐就不打算和王都说说?”
奥列格·曼托瓦尼。
颂乐卿!帝国重臣,帝国八阶客卿,萨腾皇室的强烈支持者之一。
他怎么在这里?还一幅要找苏恩的样子?
薇尔莉丝的精神是被迫打了起来,按照苏恩的说法,现在萨图恩内部的局势可谓是相当之严峻。
她不清楚颂乐卿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能否被定义为敌人——如果萨腾皇帝将是自己面对的敌人,那么颂乐卿在政治上也不可能是什么可以绕道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现在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反常”。
“颂乐卿大人……”
薇尔莉丝有些缄口,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恭敬的叫唤了一声。
“薇尔莉丝小姐,维嘉小姐啊。”
颂乐卿在窗外的身影显得很优雅,看着就像是个中年温斯彻一样,谦逊有礼。
但他说出的话,仿若每个字都能扣住人的心弦,犀利而具有效用。
“缄默卿也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回来这么大一件事,难道不给封信给我的老朋友吗?”
颂乐卿呵呵的笑道,血红色的瞳孔似乎在观察薇尔莉丝的反应。
“你的父亲,非常想你。”
“不打算现在去见他吗?”
缄默卿!
当这几个字突然出现在薇尔莉丝的脑海中时,一股复杂的情绪突然从胸口涌现,让薇尔莉丝的呼吸猛地一滞。
恨意?紧张?恐惧?期待?
薇尔莉丝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当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那追逐了半生的父亲大人现在就处于萨图恩中的时候……
那在过往被苏恩强行藏匿起的情绪,再度被颂乐卿一把火点燃。
难受……好难呼吸。
察觉到薇尔莉丝有点“呛”到了。
颂乐卿非常善解人意的递上了一杯茶水。
他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温斯彻眯了眯眼,这家伙怎么感觉拥有和自己一样的“能力”?
“颂乐卿大人说笑了。”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像一道屏障,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薇尔莉丝和颂乐卿之间。
温斯彻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微微欠身。
“维嘉小姐的家事,我们做晚辈的,实在不便置喙。”
“况且,我们此行还有要事在身,恐怕要辜负大人您的一番美意了。”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敬,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这是我们的私事,你一个外人,管得太宽了。
颂乐卿血红色的瞳孔转向温斯彻,笑容不变。
“哦?要事?”
“能让维嘉小姐连自己的父亲都不顾,也要去办的要事……想必一定非常重要吧?”
他的语气依旧优雅,但那份压迫感却愈发强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马车都笼罩其中。
他根本没把温斯彻放在眼里。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薇尔莉丝。
他要看的,就是这位萨腾第一天才,在面对自己最大心魔时的反应。
至于温斯彻……
诶,不相干!
薇尔莉丝接过颂乐卿的茶水,轻轻品了一口。
茶品没苏恩和温斯彻的好,不好喝。
薇尔莉丝在一瞬间露出了嫌弃的眼神,不过将这抹情绪掩盖了下来。
“………………”
颂乐卿的表情稍微一滞,优雅笑意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设想过很多种薇尔莉丝可能出现的“变化”,热衷于观察人世间百态。
他见过无数应对他言语压迫的人。
或愤怒,或恐惧,或强作镇定,或巧言令色。
却未曾想,有人会在这种关头,对他递出的茶水,流露出近乎本能的嫌弃。
那眼神很纯粹。
纯粹到不含任何表演成分。
就好像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尝到了一口粗劣的野菜。
她在羞辱我。
这是一种无形的羞辱,大概率薇尔莉丝自己都没有料到——
然而,颂乐卿却无法借题发挥,毕竟薇尔莉丝算是小辈,是缄默卿的女儿,自己要是因为一杯茶水而红温……
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只能说明薇尔莉丝在隆德待多了,就连口味也被隆德人带歪了——颂乐卿无法承认自己的茶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