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的了望塔上,观测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左前方!烟柱!大量帆影!确认敌主力舰队!”。
几乎同时,旗语里传来前出侦察的驱逐舰更精确的报告:“敌舰队前锋,距离约二十五海里!确认大型战列舰超过三十艘!整体队形松散绵长!”。
指挥塔内气氛瞬间绷紧,吴忠国大步走到前沿,举起高倍望远镜。
远方的海平面上,先是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如同森林般的桅杆尖顶,随后,越来越多的帆影浮现,白色的帆篷在烈日下连成一片,几乎遮蔽了部分海天线。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如此规模的风帆舰队,依然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秦承泽和秦承昊也被允许来到指挥塔侧翼的观察位,两人屏住呼吸,望着那一片仿佛从古典油画中驶出的、充满旧时代威严与笨重的庞大帆船集群,心跳如鼓。
“终于来了……”,吴忠国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冰冷笑容,“传令全舰队!”。
“所有战舰,锅炉加压至战斗出力!”
“主炮装填高爆弹与穿甲弹混合弹链!”
“航向修正,切入敌舰队前锋与本队之间!”
“目标:敌前锋战列舰集群!”
“各舰自由瞄准,开火距离:八千米!”
“帝国海军——”
他的声音通过传令兵的旗语,传入每一艘战舰的指挥室、炮塔、轮机舱:
“攻击!”
八千米,对于这个时代任何一艘风帆战舰上的指挥官来说,都是一个荒谬的、几乎不可能取得有效命中的距离。
即便是最优秀的炮手,在风浪颠簸的舰艇上,使用滑膛前装炮,能在五百米内取得可靠命中已属不易,一千米外炮击更多是威慑和碰运气。
因此,当联合舰队前锋,由二十余艘荷兰英国精良战列舰组成的先头部队,发现远在目视极限边缘。
他们尚未清晰看到大夏舰队的全貌,只看到一些低矮的、冒着烟的奇怪船影出现在东北方向海平线上,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斜插过来时,多数人并未第一时间进入最高战备,甚至有些迷惑。
“那是什么?商船队?速度好快!”
“不像商船……数量不少,但没有帆?”
“可能是大夏人的某种新式快船?来侦察的?”
“各舰注意,保持警戒,派快艇前出查探……”
荷兰前锋分舰队指挥官的命令还未完全传达。
“轰!!!!!”
一声沉闷如夏日远雷、却又无比清晰的轰鸣,从东北方向传来,压过了风声浪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连绵成一片低沉而恐怖的雷鸣!
几乎在听到炮声的同时,了望哨发出了凄厉到变形的尖叫:“炮击!远距离炮击!上帝啊——!!”
话音未落,第一群炮弹已然落下。
不是近失弹激起的水柱。是直接命中!
一艘位于前锋舰队边缘的英国四级战列舰“坚决”号,舰体中部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木屑、帆布碎片、人体的残肢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飞向空中!
它那厚实的橡木船壳,在来自八千米外、以大角度落下的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炮弹轻易贯穿了上层甲板,在船舱内部爆炸,瞬间引燃了火药桶和帆缆!
“坚决”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一震,旋即被浓烟和火焰吞噬,航速骤降,船体开始倾斜。
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轮齐射,超过三百发各种口径的炮弹,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划过漫长的距离,狠狠砸入联合舰队前锋那相对密集的阵型中。
尽管在八千米距离上,即便是大夏海军经过严格训练、拥有先进观瞄设备和稳定炮塔的炮手,命中率也并非百分百,但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命中,也足以带来毁灭性的效果!
“轰隆!!”,一艘荷兰战列舰的尾楼被直接掀飞。
“咔嚓!!”另一艘船的桅杆被拦腰炸断,沉重的帆桅带着绳索轰然砸向甲板,造成惨重伤亡。
海面上炸起无数高大的水柱,其中一些就紧贴着船舷升起,咸腥的海水泼洒在甲板上惊恐的水兵身上。
“敌袭!敌袭!全体战备!”
“左满舵!抢占上风!”
“炮手就位!准备还击!”
凄厉的哨声、混乱的旗语、军官声嘶力竭的呼喊在各舰响起。
训练有素的英荷水兵展现出极高的素质,尽管遭受突如其来的超远距离打击,陷入震惊与恐慌,但他们还是在军官的鞭策和求生的本能下,开始拼命操作帆缆,试图让笨重的战列舰转向,将侧舷对准来袭方向,展开还击。
同时,他们也终于看清了来袭者的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