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浑然不知,自己早已从“使者”变成了猎物。
“左舷发现不明船只!两艘!速度很快!”,桅杆了望台上的水手突然发出惊呼。
甲板上的人们纷纷涌到左舷,只见远方海平面上,两个低矮但修长的黑色船影,正以他们难以置信的速度,划开海浪,斜向插来。没有帆!只有两根烟囱冒着淡淡的烟迹!
“上帝……那是什么船?”,西班牙侯爵举着单筒望远镜,手开始颤抖。
那船的样式他从未见过,那速度更是远超任何帆船。
“是……是魔鬼的船吗?”,有人惊恐地低语。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两艘“疾风”级驱逐舰已迫近到足以用肉眼看清细节的距离。
流线型的舰体,光秃秃的甲板,主要武器位于中轴线炮塔,以及那无帆自航的诡异景象,给三艘帆船上的欧洲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发信号!询问对方身份和意图!”,使节团长强作镇定下令。
信号旗刚刚升起,回应他们的却是对方桅杆上升起的一面赤底金龙旗——大夏皇家海军旗!以及……毫不减速的冲锋姿态!
“是大夏人!备战!准备……”,护卫队长的话音未落。
“轰!轰!轰!”
“飞廉”号和“迅雷”号侧舷的几门速射炮率先开火,炮弹带着尖啸落在为首那艘西班牙快船的前方和侧舷,炸起高大的水柱。
并非直接命中,但警告意味十足。
“投降!落帆!否则下一轮炮火将摧毁你们!”,通过扩音筒传来的大夏语警告,同时配有生硬的拉丁语和葡萄牙语重复,冰冷而毫无回旋余地。
面对从未见过的可怕船只和那迅捷猛烈的炮火,尽管口径不大但是威力不小,三艘帆船上短暂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在“飞廉”号抵近到数百米,其舰艏一门主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指向他们时,白旗升了起来。
训练有素的海军陆战队员通过跳板迅速控制了三条船,将所有人员缴械、集中关押,审讯随即在“飞廉”号上进行。
起初还有贵族试图保持傲慢,但在冰冷的环境和明确“不说实话就扔下海喂鱼”的威胁下,特别是当审讯官准确说出他们出发日期、马尼拉部分将领姓名后,心理防线迅速瓦解。
关键情报被汇总,通过快船迅速的传回“镇海号”:
“敌联合舰队主力,确已于四日前自马尼拉倾巢北上,计有大型战列舰及同级盖伦船约一百四十至一百五十艘,其余各类武装舰船近千”。
“当前估计位置在我西南方向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海里海域,航向东北偏北,航速受风向影响,约五至七节”。
“其队形庞大松散,分为数个主要集群,前锋侦察船队约在我主力西南八十海里”。
“旗舰疑似为荷兰‘七省’号,英国‘海上主权’号亦在阵列中,敌军内部通讯仍显混乱,补给船队拖后……”。
吴忠国看着情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寒光更盛。
情报与之前的预测基本吻合,甚至更详细,敌人就在前方,正懵然无知地驶向陷阱。
“命令全军”,他对着传声筒,声音平稳却带着铁血,“锅炉保持正常航速,航向修正至西南偏西,迎敌”。
“各舰队按‘猎群’战术第一方案展开。我们要在太阳升到最高之前,抢到上风位——虽然这对我们没那么重要,但能让他们的帆更难受”。
传令兵接到命令,马上用旗语传到整个舰队,庞大的钢铁舰队微微调整了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悄然加速。
而在西南方,联合舰队正沉浸在一片混杂着焦虑、期待与日益增长的内部怨气的氛围中。
正如被俘使节所供述,这支舰队规模空前,但也混乱空前。
一百五十艘大小不一、性能各异的主力战舰,近千艘各式辅助和私人船只,在辽阔的海面上拉出了超过二十海里的漫长队伍。
荷兰舰队相对整齐,居于中前部,英国舰队紧随其后,保持着严谨的队形,西班牙舰队因船只较老旧,航速不一,有些拖后,葡萄牙舰队则游弋在侧翼,更像是在观察。
至于那近千艘私人船只,则散布在主力舰队后方和侧后方的广阔海域,如同一大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旗舰“七省”号上,德·鲁伊特中将眉头紧锁。航行并不顺利。
风向多变,各舰队协调困难,补给消耗超过预期,那些私人船只还不时惹出乱子(抢劫落单的己方运输船、为争航道互相碰撞)。
更让他不安的是,派出的使节船队已出发数日,按照计划,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大夏沿海口岸并展开接触,但至今杳无音信。
前方侦察船汇报也说未发现任何大规模中国水师调动的迹象,沿海似乎一切如常。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