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破妄终见,满头(1/3)
大夏十三年,元月初八,下半夜火急火燎的夏鸿,终于赶到了赤龙湖。“什么人,胆敢乱闯禁……领主!”湖面上值守的士卒,远远看到有人飞身下来,尽管清楚是显阳级强者,但还是纷纷抽出兵刃阻...广宁山巅的风,带着蚀骨道深处渗出的寒意,刮过兽皇傀儡宽阔的背脊,卷起李玄灵鬓边一缕青丝。她没再说话,只是将夏禹瑤与夏禹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两个孩子仰头望着父亲,眸子里映着云海翻涌、山势嶙峋,也映着夏鸿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那里没有胜者的骄矜,亦无退让的隐忍,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仿佛早已把整座摩敖川的山川走势、四藩气运、百万生灵的喘息脉搏,都刻进了自己的骨血之中。夏鸿并未催动傀儡降落,而是任其悬停于千丈高空,俯瞰长青谷全貌。谷地如一条灰白巨蟒盘踞在两山夹缝之间,北端蚀骨道入口处雾气翻腾,隐约可见几道残破石碑斜插于焦土之上;南端梁衡章所立营寨已初具规模,营墙高筑,箭楼林立,甚至在谷口东侧山腰凿出了三座简易烽燧台,火光虽未燃起,但灰烬余温尚存,显是刚竣工不久。最令夏鸿瞳孔微缩的,是那几座烽燧台基座下方——并非寻常夯土,而是嵌着数十块暗红如凝血的晶石,彼此以极细的银丝勾连,构成一张蛛网状的阵纹雏形。“血髓晶……还掺了蚀骨道特有的‘阴蚀铁砂’。”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却让李玄灵浑身一凛。她出身南麓旧族,幼时随父巡边,见过血瘴原边缘流出的阴蚀铁砂——那东西遇水即蚀,入土则腐根,连百年铁木都能在七日内枯死,唯有血髓晶能压其暴烈之性,使其化为阵基引子。可血髓晶何等稀有?整个摩敖川百年开采不过百斤,尽数掌握在四藩秘库之中。梁衡章一介太伊,竟能调用此物布阵,且布的还是专克阳罡之力的阴蚀锁脉阵……这绝非蔡丘仓促应战所能筹措,必是早有预谋,甚至,早在陈仓北伐之前,便已在暗中布局。“他不是来求和的。”李玄灵终于开口,嗓音低哑,“他是来钉楔子的。”夏鸿缓缓点头,目光掠过那三座烽燧,最终落向更远处——蚀骨道西侧山脊。那里本该是密林遮蔽的绝壁,此刻却有一片方圆三里的区域寸草不生,裸露的岩层泛着诡异的青灰色,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幽绿微光。那是血瘴原最核心的‘腐心岭’方向,也是四曲血廊真正的源头。“梁衡章在蚀骨道布阵,是防我们;”夏鸿指尖划过虚空,似在勾勒一道无形轨迹,“可他在腐心岭边缘留出这处空白,却是在等别人进来。”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破空声骤然撕裂长空!并非箭矢,亦非飞剑——而是一截断裂的青铜矛尖,裹挟着腥风从腐心岭方向疾射而来,直取夏鸿眉心!矛尖未至,一股浓稠如墨的污秽气息已先一步笼罩整片天空,云层瞬间染成铁锈色,连兽皇傀儡周身流转的金色符文都黯淡了三分。李玄灵反应快如惊电,左手瞬间掐诀,右掌猛地按向傀儡背部——轰隆!一道赤金火环自她掌心炸开,迎上矛尖。火环与矛尖相撞,竟未爆鸣,反如热油泼雪般发出“滋啦”怪响,蒸腾起大团惨绿色毒雾。雾气弥漫处,半截矛尖无声消融,只余一缕黑烟扭曲升腾,凝聚成一只独眼虚影,瞳孔里倒映着夏鸿冷峻的面容,随即咧开一道横贯脸庞的狞笑,倏然炸散。“诡怪的探路蛊……”李玄灵收回手掌,掌心赫然浮起一片焦黑鳞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小臂蔓延,“它认出你了。”夏鸿低头瞥了眼自己右手——袖口处,一枚古朴铜钱悄然浮现,钱面阴刻“永昌”二字,正是当年在蜂巢地底,白风小将赠予他的信物。此刻铜钱表面正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与方才独眼虚影消散时逸散的气息遥相呼应。“白风没动静了。”他语气平淡,却让李玄灵呼吸一滞。当年蜂巢一役,白风小将重伤遁走,临别前将这枚铜钱塞入少年陈仓手中,只留下一句:“血瘴不灭,吾辈不休。若有一日,你见此钱生光,便是吾等重聚之时。”——如今铜钱微颤,光晕流转,分明是血瘴原深处,有某种古老契约正在苏醒。“他们……在等你入局。”李玄灵声音发紧。夏鸿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猎人看见陷阱终于合拢的笃定:“等我?不,他们在等我大夏的兵,等我大夏的粮,等我大夏千万新民的血气……血瘴原要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整座营地的命格。梁衡章布阴蚀阵,是为锁我军阳气;腐心岭留空白,是为放诡怪进来收割——他根本不在乎谁赢谁输,他只想让这场仗,打得越久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长青谷,又越过摩敖山,投向更遥远的东川城方向:“陈仓十万大军屯驻不动,不是因为怕蔡丘,而是因为……魏博根本没打算真打。楚龙腾要的,是把临楚郡变成一个巨大的磨盘,把蔡丘、把大夏、把三藩的兵力、粮草、士气,全都碾进去,碾成齑粉,再吸干最后一滴血。而血瘴原……”他指尖轻点铜钱,“它们要的,就是这碾碎过程里喷溅出来的所有生气。”风声骤紧,云层翻滚如沸。夏禹瑤忽然踮起脚,小手轻轻扯了扯父亲衣袖,仰起的小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只有一双清亮眸子灼灼生辉:“阿爹,那场仗,咱们不打了。”夏鸿垂眸,与女儿视线相接。“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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