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真的心疼张山的 “权威”,而是怕补充评审横生枝节,断了市建的中标路,也毁了他借项目上位的计划。
韦舒和明凯的突然反水,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让他慌了神。
张山却像是早有预料,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指尖夹着,没点燃,只是对着齐宇摆了摆手:
“坐。”
等齐宇落座,他才拿出打火机,“啪” 地一声点燃香烟,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呵呵一笑”,语气听不出喜怒:
“严重了。”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齐宇紧绷的脸上,语气平淡:
“班子里有不同的声音,是好事情嘛。这 D 城是市委的 D 城,是全市人民的 D 城,不是我张山个人的一言堂。有不同意见敢说出来,说明大家心里装着工作,总比所有人都唯唯诺诺、背后搞小动作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仿佛他真的是个一心为公、广开言路的好书记。
齐宇坐在对面,心里忍不住冷笑。谁不知道张山在 D 城的作风?
说一不二,独断专行,但凡有人敢挑战他的意愿,迟早会被穿小鞋、边缘化。
现在摆出这副 “心胸宽广” 的样子,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可心里再不屑,面子上也不敢表露半分。
齐宇连忙顺着张山的话头,脸上挤出几分敬佩的神色:
“张书记您心胸宽广,格局就是不一样!可我就是气不过,韦舒和明凯这分明是借着项目的由头,故意跟您作对,太不像话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山的神色,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悦,证实自己的判断。
张山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吸了一口烟,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要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争也没用。这个事情,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没有明说 “该是市建的”,也没有承诺会出手干预补充评审,但那语气里的笃定,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齐宇心里的慌乱。
齐宇何等精明,立刻听懂了张山的言外之意 —— 补充评审不过是走个过场,他早已胸有成竹,最终中标单位还会是市建。
张山让他 “不要慌”,就是让他放心,背后有他撑腰,韦舒和明凯的反对翻不起什么大浪。
“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齐宇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还是书记您运筹帷幄,我刚才确实有点沉不住气了。”
“沉不住气可不行。”
张山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敲打,
“做事情,越是到关键时候,越要稳。补充评审这三天,才是真正的考验。你跟陈凯说,把补充方案做扎实,尤其是‘文化运营’和‘长效保障’这两块,就算比不过文旅,也不能落下太多。”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隐秘的叮嘱:
“原评审组的两位专家,你再去沟通一下。记住,做得隐蔽点,别留下把柄。”
“您放心!”
齐宇连忙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我这就去找陈凯,让他连夜修改补充方案。两位专家那边,我也会亲自去打招呼,保证不让他们乱说话。”
他心里清楚,张山这是要让他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补充评审中尽量缩小差距,只要综合得分不落后太多,张山自然有办法让市建中标。
张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有事随时汇报。”
齐宇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愈发笃定。
他知道,有张山这句话,就算补充评审有再多变数,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办公室里,张山看着齐宇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香烟,吸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
韦舒和明凯的反水,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韦舒背后有省文旅厅的关系,明凯又是组织部长,手握人事话语权,这两个人联手,确实能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但他并不担心。
就算真的落后了,他作为市委书记、专项小组组长,也有办法在最终决策时 “平衡考量”,把项目交给市建。
他刚才对韦舒和明凯的 “容忍”,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僵,给省里留下 “独断专行” 的口实。
随后,张山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