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数朵浮于水面,素白淡雅,在这死寂的天墓深处,竟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生机。
萧玄停步池畔。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池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族,如今如何了?”
萧炎望着这道白衣背影,缓缓开口。
从乌坦城说起。
说萧家如何在加玛帝国偏安一隅,说父亲萧战如何隐忍半生,说自己如何从废柴之身一步步走出那座小城。说云岚宗,说迦南学院,说中州的风浪与血火。说那些散落四方的萧家族人,说药老,说他与小蛮的同心契。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不高。
萧玄始终没有说话。
待萧炎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陷入长久的沉寂。
良久。
“当年我心高气傲,”萧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静如水,“以为将全族血脉集于一身,便能冲破那道门槛。结果不仅自己陨落,还将萧族最后的血脉之力几乎耗尽。”
他顿了顿。
“……对不起你们。”
煊赫一时的萧族,沦落为如此弱小的势力,是他的错。
萧炎喉头滚动:“先祖,您也是孤注一掷。萧族那时血脉本就濒临枯竭,若不赌那一把,也不过是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您赌输了,但萧族还没亡。”
“还有我。”
萧玄的背影微微一颤。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望向萧炎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
“族纹,”他说,“你可知萧族族纹如何勾画?”
萧炎一怔,旋即想起焚炎谷唐谷主曾说过的话:“唐谷主说,天火三玄变乃是萧族不传之秘,也是勾画族纹的根本……”
“不错。”萧玄微微点头,“天火三玄变是我所创,族纹亦需以此秘法为基。焚炎谷老祖与我交厚,我将此法赠予他时,曾说过——日后若有萧族后人持此秘法而来,便是我的传人。”
他看着萧炎,那目光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极淡的、迟来太久的愧怍。
“你已将天火三玄变修至第三变,这很好。”
萧炎没有接话。
萧玄又道:“只可惜……你体内的萧族血脉,已经很稀薄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黯然。
“既然号称族纹,那自然是必须拥有血脉之力作为源泉。”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来……”
萧炎猛然抬眼。
萧玄已转过身去,踏入那方清池。
池水漫过他的脚踝、膝弯、腰际。他立在池中央,背对着萧炎,素白衣袂在水面轻轻铺开。
然后,他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