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楚昭离瞳孔微缩,他似乎对一些事情感到很惊讶,急切地想要论证什么。
“殿下,我知道你很心急,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接下来我所说句句属实,你可要听好了。”萧风灼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冷静。
“然后呢?那位朋友怎么了?”楚昭离这才平静下来,但目光仍旧死死地盯着萧风灼,顾及到旁边还有路舟雪,他这才收敛了一些脸上的迫切,而不至于当场失态。
可他的关注点显然是相当奇怪的,不问祺略对弈,倒是问起了萧风灼的“朋友”。
路舟雪和谢怀玉也感到奇怪,萧风灼不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么?为何转而又说起了这些琐碎事?
“后来他在一个雪夜离开了。”萧风灼平静回答,听到此言楚昭离眸光一瞬间暗淡,显然有些失望,可是紧接着他又听前者用轻快的语气说,“但是很多年后,我在一座生长着丹桂的宫殿里又见到他了。”
仿佛是一个不圆满的故事被弥补上了遗憾,楚昭离一瞬间惊喜:“当真么?那他如今在哪?”
萧风灼却是不回答他了,转头轻声细语地问路舟雪:“棉棉,可是饿了?”
楚昭离瞬间心领神会。
“不曾。”路舟雪不知道为何萧风灼突然问他饿不饿,他才吃完那么多的零食,哪里就饿了?
“噢,好吧。”萧风灼看起来有些失望,随手提起茶杯往路舟雪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路舟雪目光便落在他动作的手上,莫名地,他感觉萧风灼沏茶的动作与方才的楚昭离有些许相似之处。
这样的想法只是短暂闪过,他很快就抛之脑后。
有了这个在路舟雪和谢怀玉眼中都很奇怪的小插曲之后,萧风灼再同楚昭离说要联手对付萧翎的事,后者显而易见态度和缓了不少,但仍旧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我不喜欢萧翎,但我也最讨厌你们这些炽热肝胆的社稷之臣。”
这句话就很有口是心非的味道了,毕竟论炽热肝胆,谁能比过他自己呢?
“可我怎么记得,殿下年少时也生得一副炽热肝胆呢?”萧风灼夸耀自己毫不害臊,倒是谢怀玉恨不得捂住他张口就来的嘴:“你也不怕马屁拍马蹄子上?楚昭离最恨别人提起他的过去。”
萧风灼不理会谢怀玉的急躁,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楚昭离的下文。他不愿意提起的从来不是过去,相反他从不觉得自己过往的狼狈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屠尽所有西朝旧人,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捏造自己污名的祸源。
楚昭离被否定被污蔑了太多年,他想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公允”。
“所以呢?”楚昭离神色依旧,只是微微攥紧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萧翎很会治国,我与他争斗才会叫江山社稷陷于水深火热,我难道是为了私欲置黎民百姓不顾的人么?”
“萧翎若是真心实意为江山社稷着想,当年楚昭昀也不会狼狈南逃,与萧翎争权或许一时混乱,但能换来长久的安定。”萧风灼只能提点到这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殿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话就说到这里,殿下好好考虑一下,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萧风灼说完起身,轻声唤了一声路舟雪,“棉棉,走了。”
“就这么走了?楚昭离可还什么都没答应。”谢怀玉还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楚昭离不是傻子,他知道该怎么做。”萧风灼信心满满道,他很清楚此时此刻楚昭离在想什么。
二人一出去,在门口马车上等着的林叔扬忙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样?”
“成了。”萧风灼道,“回去静观其变就行。”
路舟雪全程跟萧风灼腰上的挂坠似的,莫名其妙地来,坐了一刻钟又莫名其妙地走了,糖人拿在手里看起来呆愣愣的。
“怎么还没吃完?”萧风灼低头就瞧见路舟雪手里还捏着糖人,顺势张嘴咬了一口,漂亮精巧的糖人顿时只剩半个残骸。
“唔,好生腻,怪不得棉棉不爱吃。”萧风灼含糊不清道。
“还好,其实。”路舟雪说着也往萧风灼留下来的缺口上咬了一口,民间的糖人做得不算精细,带着一股子焦香,很有烟火人间的滋味。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糖果,前头赶车的林叔扬沉默地一扬马鞭,比来时更加沉默。
回营后平静地过了几日,谢怀玉出入禁中,又是好几天不见人影,赶在六月底以前,他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萧翎加封亲王,号永陵,行天子九鼎。
在场三人都对这个消息早有预料,因此萧风灼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楚昭昀活不到八月了。”
果不其然,七月初,帝昭昀退位让贤,丞相萧翎性高洁,能担大任,故接任称帝,改元太和。
除了下头的黎民百姓,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