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敢怒不敢言。
魏朝阳却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不对呀,若是这样,贺棠娶了孙妙,顾询自然站在他这一方,就算没有孙妙的死,待孩子一出生,顾询就算有千般不愿,也会为了孩子不顾一切扫清障碍。”
扶持年幼的外甥还是年富力强的弟弟,傻子也会选前者。
顾询没道理这么傻。
周嘉也道:“怪不得我总觉得怪怪的,对啊,这么想来,以顾询对适儿的宝贝程度,若是孙妙还在,他和四哥根本不可能联合在一起。”
若人真是贺棠杀的,岂不是在下一步臭棋。
可若不是贺棠杀了孙妙,以顾询的狡诈,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同贺棠撕破脸皮。
被周嘉点到的顾怜忍不住抬头瞥了她一眼。
他第一次觉得,今晚随着宋子殷来此,是个错误且失策的决定。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先有钟遥的欲言又止,又有周嘉的直接点破,顾怜心知肚明,宋子殷这是在给他下套呢。
宋棯安若有所思。
他神情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褚平注意到宋棯安的神色,奇道:“小安,你若是知道什么,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
这瞻前顾后的性子,真是同他爹一模一样。
褚平暗自腹诽。
随着褚平话落,堂中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到宋棯安身上。
事已至此,宋棯安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刚刚听到阿遥说起适儿那孩子,想通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如果按照阿遥所说,适儿应当是七月早产,再加上中毒,所以身子虚弱,可据我上次替适儿诊脉时,却发现并非如此……”
魏朝阳一点就透,想起上次宋棯安的话:“你当时说,那个适儿之所以身体虚弱,是因为体内混毒所致,却未曾提起过这个孩子乃是先天体弱,所以说……”
魏朝阳心中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宋棯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个适儿,虽是早产儿,但却绝非七月所生。”
寻常医者,只能看出足月生产与早产的分别,但宋棯安自小学医,经手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一百。
他一眼便瞧出,那个适儿,就算是个早产儿,也不是七月所生。
也就是说,孙妙在嫁给贺棠之前,便怀有身孕。
听懂言外之意的钟遥差点被惊掉下巴。
顾询,可真是胆大包天。
可仔细想想,钟遥又觉得这个猜测十分合理。
做为贺棠的独子,适儿却没有生活在教内,反而被顾询以身子弱为由,养在千里之外的官渡,如今一想,当真十分怪异。
“可……”
钟遥疑惑:“贺棠精通医术,顾询真的能骗过他吗?”
褚平瞥了顾怜一眼,意味深长道:“是被骗还是甘愿被骗,还是是有区别的。”
要知道自从贺棠的长子,可是好不容易养到三岁时失足摔下假山而死。
那么丁点大的孩子,腿脚尚且不利索,居然能够爬到成人尚且爬不上的假山,如此明目张胆下杀手,完全没将贺棠放在眼中。
凶手是谁几乎不言而喻。
他若是贺棠,便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可能杀了他儿子的凶手继承他的宝座。
可以贺棠的身子,再想有个孩子,已然不可能。
所以孙妙腹中的适儿,出现得如此恰到及时,简直是贺棠的救命稻草。
是以将适儿疼之入骨也可以理解。
顾怜佯装没注意到褚平的眼神,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魏朝阳敏锐从平叔的话中察觉出些许东西:“难道孙……孙夫人,不是中毒而亡?”
若是如此,按照如今的状况瞧,这幕后凶手,应该是贺棠无疑。
可贺棠既然需要这个孩子,又为何会下如此重的手笔。
他难道不知道,女子孕期尤为珍贵,一不小心便会一尸两命,若是再被顾询查出些端倪,恐怕他这个教主之位也坐不稳当了。
魏朝阳有此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他虚无缥缈的面子。”
褚平发出一声嗤笑:“贺棠这个人,既想要这个孩子,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骨肉,所以呢,索性下了点催产散,想让孩子提前出生,哪知道孙妙当时已经中了毒,再加上催产散药效过大,孙妙就此一命呜呼。”
“我说的对吗?顾怜!”
褚平皮笑肉不笑将目光投向顾怜:“顾询之所以与你合谋,便是因为你发现了这个秘密,然后你将此事透露给顾询,让贺棠顾询反目,从而打算坐收渔翁之利,我说的,可对?”
骤然被点名的顾怜愣了一瞬。
他看着褚平恶意满满的眼神,不闪不避对视过去:“若我说不对,褚掌门又当如何?怎么,是要杀了我还是要将我拖到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