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也没有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羞愧,面色如常道:“进来吧。”
说着走入房间,随手将桌上的药瓶收拢一通。
有宋棯安在,顾怜不方便说话,只好干巴巴道:“我是来谢你的,多谢你救了程越……”
说罢行了一礼。
眼见顾怜如此生疏,钟遥心底一片失望,他强撑着笑意,又是让顾怜坐下又是让人倒茶,嘴里道:“没事的,就算是旁人,我也会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让场面陡然冷了下来。
宋棯安也不是没有眼色之人,看出顾怜有话要与钟遥说,收好药箱道:“阿遥,我先回去,你们说会话,不要太久。”
说罢意有所指瞥了顾怜一眼。
顾怜抱之一笑。
宋棯安走后,只剩下顾怜和钟遥两两对望。
顾怜率先打破沉默:“你的伤……好些了吗?”
这是顾怜第一次询问钟遥的伤势,钟遥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不用担心,有哥在,我的伤势已经大好,只是留了些疤痕。”
他笑了笑:“没关系的,我看不见,也没觉得多难看。”
顾怜沉默一瞬,道了歉:“对不住。”
他这话让钟遥突然愣住。
顾怜自顾自拿出一枚小巧玲珑的木牌递了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平安符,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收下。”
嘉阳派的木头不好找,这块木头也是顾怜多番求人才找寻到的,更别说雕刻这种细致活,花了他不少时间。
虽然没有刻刀,做工有些粗糙,但他也不算空手而来。
钟遥更加受宠若惊,拿着平安符的手都抖了抖。
“你自己雕的?”
钟遥大吃一惊:“你会雕刻,为何我从不知道?”
他在顾怜身边待了三年,从不知道顾怜会雕刻东西,而且雕得这般好。
顾怜笑了笑:“雕得不好,粗制滥造之物,不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你不嫌弃就好。”
钟遥眼神黯然,他记得,幼时的顾怜不是这样的。
软软糯糯,会撒娇,会哭闹,有喜欢的人和讨厌的东西,像天下所有的小孩子一样,喜欢糖葫芦,喜欢糖豆,喜欢一切甜食。
“我记得,那时候班子里的人都很喜欢你,总有人喜欢偷偷给你塞糖豆,你舍不得吃,却舍得将那小小的一颗糖一分为二,给我一半……”
钟遥渐渐笑了起来:“我记得有一次,班主悄悄给了你一颗松子糖,你咬不动,明明馋的直流口水,却还是将那颗糖塞在了我嘴里,说,哥哥吃糖……”
那个时候,多美好啊。
顾怜冷眼旁观,打断道:“我不记得了……”
这句话让钟遥的笑容再次消失。
钟遥慢慢低下了头:“是我的错,如果那时候,我们一直待在戏班子就好了……”
就算班主死了,班子散了。但只要他们待在那里,便是做乞儿、做流浪儿,也不会害了顾怜一辈子。
“钟遥!”
顾怜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不是你的错。”
他道:“你我并非血脉兄弟,你没有保护我的义务和责任。”
他这话无疑在钟遥的心上又捅了一刀。
钟遥的眼泪差点落下,喃喃道:“如果不进入篬蓝教,我们一直待在戏班子里,是不是……”
一切,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他和顾怜会相依为命一起长大,他们会相亲相爱,一辈子相互扶持。
或许,他们早已娶妻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
“不会!”
顾怜一句话将钟遥从美好想象中拉了出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