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
赤色军旗卷着渭河腥风，撞开最后一道宫门。
江陵穿过空荡荡的麒麟殿，脚下锦毯翻起的尘埃如细雪。
“王姬，武景湛他们已经跑了！”
项凌飞带着部下，并没有发现一个幽州王室子弟。
“跑了便跑了！”无非是跑到西北的凉国。
她早晚有一天，一块收拾了他们！
接下来，江陵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虐民将领，章贵和、王澜、蒋之……贪腐权贵，段士家族段秉谦、魏家子弟魏书程……明日午时，当街问斩！”
“放弃抵抗的官吏士兵，即刻无罪释放！”
“为老弱妇孺开仓放粮，精壮男子则需以工代赈，修城墙、清废墟……”
“在集市茶楼安插说书人，改编传唱新主‘玄女降世’……”
“严禁民间私藏前朝官印文书，违者以‘复辟罪’连坐三族。”
……
仁慈只在屠刀够快时才被视作美德，江陵不会让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再次化为泡影！
与此同时，齐老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连下一个月暴雨的熙临。
他望着天色，暗自思索片刻，道：“叫上百姓，去河伯庙！”
等到不明所以的百姓们冒雨前来时，齐老已经换回了一身玄色的长袍。
此时的河伯庙，香烟袅袅，缭绕在高大的青铜祭器周围，散发出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齐老双手捧着精心挑选的龟甲，缓缓走到祭台之前。
龟甲被放置在祭台上，齐老则从身旁的火盆中拿起一根燃烧的麦秸秆，火苗在秸秆顶端跳跃，映红了他的面庞。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悠远，似在与天地神灵对话……
百姓们屏气敛息，目光紧紧盯着龟甲，心中也不断祈求。
大雨冲塌了房子，冲跑了庄稼和家禽……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
可江国得王姬告诉他们，他们本不应该受此天罚，完全是江景湛那些皇室子弟得罪了天人。
如今江国王姬拨乱反正，已经禀告天人了。
剩下的，就看天人什么时候饶恕他们……
就在这时，龟甲的颜色开始变深，从原本的米黄色变成了深褐色。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噼啪”声，龟甲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纹，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齐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恰在此时，天空被一道耀眼的闪电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响起，如同天地炸裂的怒吼，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是，又下雨了？
天人，还没有原谅他们？
百姓们顿时如丧考妣，崩溃哀嚎……
“天降玄鸟，降而生江！这是玄女再世啊！大家，有救了！”
随着齐老的话音一落，阴沉了整整月余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刹那间，万道金光如汹涌的潮水般倾泻而下！
那光芒亮得刺眼，让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百姓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原本被灰暗笼罩的大街小巷被点亮，湿漉漉的石板路此时也闪耀着金色的光斑，仿佛铺上了一层华丽的锦缎。
闪电和雷鸣也销声匿迹，乌云开始层层瓦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高空逃窜，露出了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
“天晴了！天人原谅我们了！”
“玄女降世，天佑百姓！”
“江国王姬，果然是玄女降世！”
……
百姓们奔走相告，很快传遍了所有王国。
交国的朝廷之上，朝臣们则面面相觑。
王承瑞低垂着眼眸，冷眼望着赵信道：“上将军，你说了半天，是要去阻江国大军进交吗？”
赵信讪笑着退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江国王姬乃小王子生母，日后不管是江国还是交国，也都是小王子的，属下何必去讨这个不快！”
如今的江国王姬，已经把幽州全部吞下。
就算是举全交国的兵力，恐怕也难以对抗。
“那你所说，到底何意？！”
赵信苦口婆心：“大王，帝王之心，谁敢保证？更何况江陵王姬还如此年轻，日后若再生个他人的王子……”
赵信见王承瑞脸色愈加难看，终于是说不下去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老臣也算是看着大王长大的，您和先王建立县制、奖励军工、改革户籍土地……此种种种，那是废了多大的力气。
您就这么拱手让人，真的就如此放心？”
王承瑞看着赵信，这个一生都在为国征战的老人，一字一顿道:“上将军，本王，信江国王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