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站起来的是个扎丸子头的女生,2014级表演系,她举着话筒对梅雁芳说:“梅雁芳老师,我看了一段预告片,您演《寄生虫》里的母亲,那个角色有很多地方让人觉得她不可爱,甚至有点自私。您演的时候,会不会担心观众不喜欢她?”
梅雁芳笑了,把话筒拿起来,语气温和里带着一丝锋利:“这位同学,你这个问题本身就在替角色道歉。你演一个人,不需要替她道歉。你们师哥跟我说过,这个母亲不是一个完美的母亲,但她是一个真实的母亲。自私是真的,爱孩子也是真的。演员的工作不是让观众喜欢角色,是让观众相信角色。只要你相信她,观众就会理解她。至于喜不喜欢,那是最微不足道的事。”
刘得桦被问到一个关于“如何从偶像转型为实力演员”的问题。那个女生举着话筒,声音有些发抖:“桦仔老师,我从小看您的电影,但我看过您早期的作品,您早期的角色和后来的角色像两个人。我想知道,您转型的那一步是怎么迈出去的?”
刘得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转型过。我只是越来越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好看。一个演员把镜子放下来,才正式开始演戏。因为偶像看的是自己的脸,演员看的是自己的角色。”
宁静被问到她演《寄生虫》里那个富家太太的时候,有没有参考真实人物。她挑起眉,用那种标志性的、霸气的语气说:“当然有。”“谁?”台下有人在喊。宁静看着那个方向,笑了:“不告诉你。”全场哄堂大笑,笑声里夹杂着零星的哀嚎。
舒倡被问到她怎么把握《寄生虫》里那个妹妹的复杂性,她想了想,回答得很诚恳:“其实拍的时候我特别怕,怕接不住前辈们的戏。但简哥告诉我,这个妹妹的气质不是职业演员能教出来的,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学生感’。那个角色的算计和单纯是共存的。你把她想得越复杂,她反而越假。你把她想得越简单,她的复杂就自己出来了。”
胡鸽被问到一个关于电视剧演员和电影演员区别的问题。提问者是个声音洪亮的男生,像是替很多人问了这个问题。胡鸽的回答很短,但让很多学表演的学生沉默了。他说:“电视剧是你在做减法,导演会帮你做所有的加法。电影是你在做加法,导演在做减法。如果你习惯了电视剧那套,到电影里会被扒得什么都不剩。简子对我说,你可以回到学校里做加减法,那就是话剧。我也是这么做的,离开校园的这近十年以来,我没有放弃过话剧,所以我才能适应电影。”
韩佳女被问到当副导演时犯过的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她摸了摸鼻梁,面无表情地说:“太多了。最严重的一次,是我以为导演知道我们搞砸了,其实他不知道。从那天起,我学会了一件事——只要出了问题,不管多大的问题,第一时间告诉他。哪怕他骂你,你也要第一时间说。因为不说的代价更大。”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杨简的方向,杨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插话。
辛爽是最后一个被提问的。问他的是坐在最后排一个戴眼镜的文学系男生,声音不大,但问题很刁:“辛爽导演,你是《寄生虫》的执行导演,也是杨简师哥带出来的新人。跟杨简师哥这段时间,你觉得做导演,是孤独的吗?”
辛爽把话筒举到嘴边,停了两秒。然后他说:“孤独。但孤独和孤单不一样。孤单是你身边没有人。孤独是你身边有整个剧组,几百号人,但有些决定,你必须一个人做。剧本的某个转折该不该删,今天拍的那条过不过,后期的时候这个镜头要这一帧还是那一帧。没有人替你,你必须自己扛。导儿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从来不把他的孤独甩给别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台下的学生们。“他有段时间每天晚上在剪辑房里一个人待到很晚。我们都知道他在里面,但我们不会进去。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我们知道他在做决定。那些决定只有他能做。后来我问导儿,你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他想了想,说,不害怕。怕的事情想清楚之后就不是怕,是习惯。”
胡鸽补充了一句:“在片场的时候我有时候下了戏也会去找简子。很多时候他看到我进来,他会把监视器的屏幕转过来让我看——不是让我提意见,是让我看一个镜头。他说,你看她这里,眼角在动,她在忍。监视器里是倡倡在那场雨夜戏的表演。我说,你看这个干嘛?他说,好的表演就是让你一个人看着监视器的时候,也想鼓掌。”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掌声从第一排蔓延到最后一排。
最后一个提问名额。王晋松宣布的时候,话筒被交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他站起来,个子不高,头发有些乱,一只手抓着话筒,一只手攥着笔记本,本子的边角都卷起来了。这一看就不是表演系的,表演系的一般都有些形象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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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师好,我是2014级文学系的周放。”他的声音有些紧,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师哥,各位老师,我想问一个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