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三年,准卫氏代修北河。”
那是先皇龙脊碑同源的笔迹,藏在诏书的夹层里。
这道被工部扣压了十年的暗诏,在这一刻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法统”。
“冯大人,看清楚了?”卫渊将满是泥污的诏书拍在冯远脸上,神色冰冷,“天命不在你那张破纸上,在老子脚下的烂泥里。”
就在此时,立于对岸高坡的林婉突然动了。
她手中那枚玄铁令牌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像是感应到了地底深处某种沉闷的律动。
她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一处洼地,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水脉改道了!东南三丈,掘!”
阿木尔想都没想,拎起铁锹带人就冲了过去。
泥土飞溅,几铲子下去,铲尖撞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当众人合力掀开那块生满青苔的巨石时,一卷被油封在陶筒里的陈年皮卷重见天日。
卫渊上前,缓缓展开皮卷。
那是消失了整整十年的前朝河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铁渣固堤”的阵眼,而每一处阵眼的旁注上,都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卫公。
原来这北境的每一寸河防,早就刻着卫家的姓氏。
卫渊看着周围那些看向他时充满狂热崇拜的目光,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感。
他转头望向远处,虽然缺口堵住了,但他看见那些帮着运苗的学子在触碰到泥水时,眼神里依旧藏着一抹对“奇技淫巧”的天然抵触。
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比决口的洪水更难堵住。
他随手将那卷河图收进怀里,看着被民兵押解下去、兀自咒骂不停的冯远,低声对身边的林婉说道:“这口子堵得住,但脑子里的口子,得用别的办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