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今年1月因为意外服药过量和药物混合,在家中被发现死亡。
简短的默哀仪式结束,全场掌声响起,与此同时,马丁·斯科塞斯走上舞台。
《天空》剧组所有人都是心里一顿。
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熟人颁奖”是个不成文的传统。
这种安排往往暗示着奖项的归属,尤其是当颁奖嘉宾与某位提名者存在深厚私交或合作历史时。
马丁·斯科塞斯这位“电影社会学家”和路宽相交已久,甚至主动放弃在柏林影展上的开幕式首映,让给承载价值更重的《历史的天空》。
熟人给熟人颁奖,这种惯例几乎没有打破过。
而参加过长达一个月的奥斯卡公关的剧组成员们,都对哈维专业公关团队提供的数据有着清晰的认知:
奥斯卡历史上的获奖名单中,但凡是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都收入囊中的,几乎都是横扫诸强的态势。
譬如1959年威廉·惠勒的《宾虚》横扫11项大奖;
1994年的斯皮尔伯格的《辛德勒的名单》横扫7项大奖;
1997年的詹姆斯·卡梅隆《泰坦尼克号》横扫11项大奖;
以及最近的一次,2004年彼得·杰克逊的《指环王:王者归来》重奖全满贯。
但今年的《历史的天空》不要说横扫这样的压倒性优势了,在三大工会奖的前哨奖和停办的金球奖中也只是跟对手旗鼓相当。
刘伊妃微微侧首,柯达剧院的水晶吊灯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光晕,精心盘起的乌发间垂落一缕青丝,随着转头的动作扫过锁骨。
她眼中的路宽紧紧盯着台上的马丁,英挺的鼻梁在明暗交界处投下利落的阴影。
似乎是感觉到女友在看他,路老板侧头一脸淡定:“其实,马丁是2007年的最佳导演,由他颁奖很正常。”
“退一步讲,拿个最佳导演也不错。”
“再退一步讲,如果奥斯卡同时失去了你跟我,是他们的损失。”
“毕竟我是亚洲下一个黑泽明,而你是亚洲下一个女斯坦尼。”
刘伊妃看着他修长的指节一直在座椅扶手上轻叩,“噗嗤!”笑出声来:“你嘴硬的样子真帅。”
“哼哼。”洗衣机不置可否,暂时没心情拿嘴硬还是水管硬的问题调戏她。
关心则乱,他可以不关注任何一届奥斯卡的归属,但这一届有着特殊的意义。
“导演是电影的上帝,但他们通常比上帝更爱加班。”灰白头发的马丁在台上侃侃而谈:“导演的工作,是让观众看到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梦境的事物。”
“比如《老无所依》中,让科恩兄弟镜头下的德克萨斯荒漠,成为人性最荒诞的审判场。”
“或者是《血色将至》里,托马斯·安德森镜头下的石油大亨,用一根保龄球杆砸碎美国梦。”
“亦或是《潜水钟与蝴蝶》中,瘫痪病人用眼皮“眨眼”沟通世界的诗意镜头,《迈克尔·克莱顿》里,用律政惊悚片的外壳,拍出了资本主义齿轮下的灵魂锈蚀。”
他的话音顿了顿,顿得路老板心中一凉。
他多么希望老马丁这会儿能私自篡改掉《历史的天空》的名单,让他把悬念留到最后。
“还有路在《历史的天空》中,让金陵的每一寸废墟开口说话,让胶片的颗粒化作未干的血迹。”
马丁·斯科塞斯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脸上一点都没有为这个年轻的中国朋友高兴的表情。
“获得最佳导演的是,《历史的天空》,路。”
全场掌声响起,尘埃落定后的路老板心态更加淡然,和剧组成员们一一拥抱后上台,李安特地在通道等他送上祝福。
在路宽之前,他是华语电影第一个拿到最佳导演桂冠的导演。
台下的哈维恨恨地一捶座椅,抬头看了眼柯达剧院二楼的嘉宾席,心里在盘算着自己的报复。
他不是害怕盟友路宽的责怪,是知道一旦自己失去了交换的价值,就不能再参与到这位披着玄学外衣的中国导演,那些高瞻远瞩的产业谋划中去。
二楼倒是没有弹冠相庆的默多克和邓温迪,所有人的面色都平静。
女猎手脸色更加恚怒一些,投入了这么多资源反公关,竟然还漏掉一个最佳导演!
见鬼,这也是颇具份量的奖项,又要给那个嚣张的中国导演脸上贴金了。
台上的马丁·斯科塞斯送来拥抱和小金人:“路,你还年轻,我们都在期待大师的诞生。”
“谢谢,马丁。”
送上祝福的人和接受祝福的人语气都颇为平淡和遗憾,所有人都知道《历史的天空》在这一届的奥斯卡即将止步于此。
路宽仍旧打起精神来发表获奖感言,毕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