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拙全力维持着光罩和古纹节点,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溢血。这临时激发的防护,在数十名邪徒的猛攻下,岌岌可危。
坐在光罩中心的赵云飞,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不仅是结界的核心“锚点”,承受着地气冲刷和邪气侵蚀的双重痛苦,更是黑袍邪徒的重点精神攻击目标。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扭曲的幻象疯狂冲击着他的脑海,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摧毁他最后的心神。
他紧紧咬着牙,口中“九转护心丹”的药力早已过去,反噬如同潮水般袭来,混合着新的创伤,几乎要将他撕碎。只能凭着那一股不肯倒下的执念,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努力维持着自己与脚下灵枢、与周围古纹那脆弱的联系。
光罩越来越暗,范围越来越小。王小乙等人身上开始出现伤口,鲜血染红衣甲,动作也慢了下来。一名老兵被一道墨绿色的邪火击中,惨叫着倒下,瞬间被几个黑袍邪徒乱刃分尸。
“完了……”王小乙心头泛起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闭双目的赵云飞,忽然感到怀中那暖玉盒里,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暖玉,也不是玉板碎片……是……是之前龙门坳那个“夜枭”疑犯“穿山甲”,在被孙思邈救治时,偷偷塞给他的一块小小的、黑乎乎的、像是某种动物爪尖磨成的东西?当时“穿山甲”只说了一句“老大(鹞鹰)给的,说关键时候或许能保命”,赵云飞也没在意,随手塞进了玉盒。
此刻,那小小的爪尖物,在灵枢纯净地气和外界滔天邪气的双重刺激下,竟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锐利的……金戈杀伐之气?!与地气的厚重、邪气的阴秽截然不同!
这气息一闪而逝,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赵云飞混沌的脑海!
金戈杀伐……对了!地脉之气,不仅有厚重滋养的“土行”,也有肃杀锐利的“金行”!古之“三才镇地”,是否也包含了五行平衡?灵枢净化,恢复的是土行生机,那金行的锐气呢?是否被压制或隐藏了?如果……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他猛地睁开眼,嘶声对袁守拙喊道:“道长!逆转……逆转部分古纹!不要全部防护……引导灵枢地气……不是滋养,是……是‘金戈肃杀’!以杀止杀!”
袁守拙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赵云飞那疯狂的想法,骇然道:“不可!灵枢初定,强行逆转地气属性,激发金戈肃杀之威,可能彻底破坏其平衡,引发不可测的崩塌!而且,主持者首当其冲,必遭反噬!”
“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死!灵枢也要被污染!赌一把!”赵云飞吼道,同时,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放开身心,不再仅仅“锚定”地气,而是以自身残存的意志和那股莫名的金戈锐气为引,疯狂地去“搅动”、“逆转”身下灵枢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土行地气!
“嗡——!”
灵枢“湖面”猛地一荡!土黄色的光晕中,骤然泛起一丝丝锐利的、如同金属寒芒般的银白色!整个洞窟的气息瞬间变了!从厚重温和,变得肃杀凛冽!岩壁上的古纹光芒也随之转变,透出刀剑般的锋锐之意!
淡黄色的防护光罩瞬间破碎!但破碎的同时,无数道细小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白色锐气,如同无形的万千细小飞剑,以赵云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袍邪徒,身上那层邪异的光晕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锐气入体,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像被无数利刃瞬间切割过,僵在原地,随即化作一蓬蓬腥臭的黑血和碎肉爆开!
后面的黑袍邪徒大惊失色,慌忙后退,撑起各种护身邪术。但那银白色锐气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专破各种阴邪防护,虽然被大量消耗削弱,依旧有不少穿透过去,在黑袍人群中带起一片惨叫和血花!
就连那黑袍首领,也被一道格外凝练的锐气击中护身血罩,血罩剧烈波动,他闷哼一声,面具下的红光都黯淡了一瞬。
灵枢金戈之气,果然克制这些邪祟!
然而,这爆发的代价也是惨重的。赵云飞在发出这一击后,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岩石上,气若游丝,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强行逆转灵枢地气属性,对他这早已千疮百孔的身心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
灵枢“湖面”也因这剧烈的属性逆转和能量爆发,再次剧烈动荡起来,银白色与土黄色疯狂交织、冲突,发出痛苦的呻吟,刚刚开始自我修复的古纹光芒也再次变得紊乱、明灭不定。
“将军!”王小乙哭喊着扑过来。
袁守拙也遭到反噬,喷出一口老血,但他强撑着,看到灵枢不稳,急得手足无措。
黑袍首领虽然受惊,但看到赵云飞倒下、灵枢紊乱,以及己方虽然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