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夕阳深处,一幅狰狞的末日之景轰然撞入眼底!
数里之外,吐蕃大营已化为一片咆哮翻腾的烈焰与浓烟的炼狱。
数股粗壮如黑蛟龙般的烟柱,翻滚着猩红的火星,狂暴地撕裂阴沉天幕,直冲云霄,与西天那轮巨大、血红的残阳纠缠交融,将半壁天空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红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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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方向,巨大的木栅栏已被推倒、砸断,无数扭曲混乱的人影、牲畜的轮廓疯狂推挤践踏着,汇聚成一股裹挟着无限绝望和恐惧的污浊洪流,发疯似的向外喷涌溃散!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牲畜濒死的哀鸣、各种绝望的号叫与兵刃的撞击声,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如同鬼哭般丝丝缕缕钻入耳中,狠狠攥住了人的心脏。
沿着烟尘滚滚的逃窜路线,到处散落着丢弃的破烂旗帜、撕裂的包裹、倾覆的车辕、甚至被践踏成泥的帐篷残骸。
而那座曾经高耸入云、俯瞰整个战场、象征着吐蕃赞普赤德祖赞至高权威的望楼之巅——那片光芒刺目的黄金大纛——赫然荡然无存!
只余一根光秃秃、歪斜断裂的旗杆,可怜巴巴地指向染血的天空,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讥讽意味的标点!
成了!真成了!
一股滚烫如火山岩浆般的狂喜洪流,瞬间冲垮理智的堤防,直贯王玉坤的头顶!
连日来紧绷欲断的神经、血肉拼杀留下的灼痛、如孤魂野鬼般游荡敌后的巨大压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下都狠狠撞击着肋骨,震得他双耳轰鸣!
“呼……”他猛地挺直腰背,近乎贪婪地将一口冰冷而杂乱的空气深深吸入肺腑。
林间残存的松针苦涩气息、裹挟着焦糊恶臭与若有若无血腥气的气流一并涌入,味道辛辣刺激——这是胜利的气息!更是血债血偿的味道!
“好——!”一声低吼,从王玉坤的喉咙深处炸开,如同闷雷,狠狠撞在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军官心坎上。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冰冷的剃刀,扫过巨石下几张激动到近乎扭曲的面孔——副将赵铁山,黝黑的脸膛上肌肉因强压激动而微微抽搐;
“成都守住了!”王玉坤的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如千钧重锤砸落,“弟兄们连日血战,死不旋踵,潜入这龙潭虎穴!我们的心血,第一步,成了!”
“然!”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击的清鸣,劈开刚刚升腾的喜悦:“陛下的旨意,绝非击退!是要——尽!数!歼!灭!八万吐蕃贼军,尽数葬送在这西蜀山河!为河西的哥舒翰大将军、安西的高仙芝大将军——!”
他目光如凿,狠狠在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脸上铭刻下印记,“直捣逻些,铲平吐蕃根基,赢得万世太平,便在这一役!赤德祖赞这条老狗,想带着他豢养的虾兵蟹将,夹起尾巴溜回他的狗窝雪山?”
王玉坤的嘴角扯出一抹极端冷酷的弧度,“痴心妄想!我特战营,便是钉死他们的第一颗钉子!要让他们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踏在血海肉泥之上!每一步,都听见追魂索命的丧钟!”
“传令兵何在?!”王玉坤的喝令如同炸雷,穿透松涛,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压。
“在!”阴影中,一名身形精悍如铁铸、行动迅捷如风的年轻士兵一步跨出,单膝点地,溅起微尘。
右手紧握着特制炭笔和小型硬皮纸本,眼神锐利如锥。
王玉坤语速快如连弩疾射,字字千钧,命令如重锤砸落:
“立刻放出所有信鸽!三封急报,血羽密文!”
“其一,飞传张巡大将军:吐蕃主力溃,成都围解!敌建制已崩,溃军挟裹败卒约三万众,正沿西山道狼奔豕突!末将王玉坤率所部六百二十骑,即刻咬尾追击,誓死迟滞!恳请大将军尽起虎狼之师,改道涪水西岸,全速急进!——张小虎将军已清除障碍,涪水道通!目标——抢占落鹰涧,死守石门关!此乃锁死吐蕃残部西归高原咽喉之唯一锁钥!不惜一切,务必将此关,给末将死死钉住!关门一锁,便是瓮中捉鳖!”
“其二,急传张小虎将军:云雾谷捷报已悉!将军神勇无双!请亲率所部最锐轻骑,一人双马,不惜马力,顺涪水西岸平坦处飞驰!目标——石门关!务求抢在溃兵之前抵达,与张巡大将军主力会师,合力固守!时机稍纵即逝!”
“其三,速告刘志群将军:阵斩索朗贼酋,大振军威!请即分兵一部,由副将统领,处理俘虏,扫清云雾谷。将军当亲提主力精骑,火速西进!目标——石门关!全力协同张巡、张小虎二将军,三面合围!另,请即刻调遣至少一队精锐,大张旗鼓于官道佯动,多树旌旗,擂鼓喧天!务使吐蕃溃敌心胆俱裂,迫其弃大道,仓皇遁入西山小道崎岖之中!为我特战营袭扰迟敌,创造良机!”
“落款:特战营主将,王玉坤!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