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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台下任何一名尚处于魂悸魄动之中的将领。
但那斩钉截铁、淬火凝冰般的声音,却带着斩断一切犹疑、碾碎所有侥幸、不容丝毫质疑的绝对力量,如同九霄滚落的闷雷,裹挟着风沙与血腥气,狠狠碾过死寂的校场,砸进每一个人的心腔:
“传——令!”
声音初起时,还带着一丝被爆炸巨响震伤后的沙哑与滞涩,随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迸溅出冰冷的火星,清晰地凿进所有人的耳中:
“安西三军!各卫、各府、各营所属!”
他目光如冰冷的电光,扫过台下那些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甚至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将佐,那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的神经:
“收束心神!整备兵甲!号角一响,刀出鞘,箭上弦!懈怠者,军法从事!”
“辎重营主官何在?!” 声调陡然转厉。
“末…末将在!” 一个身材敦实、脸色同样难看的将领慌忙出列,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立刻清点新至军械!分门别类,妥善安置防护!所有储存、取用规程,一丝不苟,按特战营黄将军指引执行!违令擅动者——” 高仙芝的声音陡然顿住,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只吐出最后一个字:“斩!”
那辎重营主官浑身一凛,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嘶声道:“诺!谨遵大帅军令!”
“骑营尉、步营尉、弩营尉、车营尉!” 高仙芝的声音如同连珠炮,不容喘息,“即刻至中军大帐听令!迟误者,杖二十!”
“斥候营主将!” 他目光投向沙盘西南方向。
“末将在!” 一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将领跨步而出,相对镇定许多。
“加派双倍人手!西向、南向哨探范围,扩大至青平城方圆一百五十里!天上飞鸟,地上走兽,一草一木之异动,皆需详细回报!若有疏漏,提头来见!”
“诺!” 斥候营主将抱拳,转身疾步而去,靴子踏过地上尚未干涸的暗红污迹。
“李嗣业!” 高仙芝猛地转向他这位心腹爱将,声音如同重锤擂响。
李嗣业浑身一个激灵,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挺直了腰板。
尽管脸色依旧残留着青白,胃部的不适尚未完全平复,但他眼中那被爆炸震散的凶悍与战意,此刻已被高仙芝冰冷的命令和眼前这神魔之力的刺激,重新点燃!
熊熊燃烧的战意之下,是面对这全新力量时无法抹去的深深敬畏。
“末将在!” 他的吼声带着一种破开迷障、斩断退路的决然,声震四野。
“你的陌刀营,作先锋!” 高仙芝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劈,仿佛劈开前路,“明日卯时,埋锅造饭!随中军主力行动!本帅要看到你的刀锋,为大军劈开吐蕃人的第一道防线!”
“诺!” 李嗣业的回应如同猛虎咆哮,巨大的陌刀被他单手提起,重重顿在点将台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落几粒沾染着暗红的沙尘。
最后,高仙芝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化的冰冷长矛,缓缓转向点将台下那片特殊的方阵——那片覆盖着玄黑色全身重甲、如同钢铁浇铸的森林般纹丝不动的特战营士兵。
他们沉默地矗立在硝烟与血腥之中,与周围安西军士兵的混乱、呕吐、惊悸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他们的眼神,从头盔面甲的缝隙中透出,如同打磨过无数次的刀锋,冷硬、漠然,对眼前的修罗场视若无睹。
他的声音放缓了,但每一个字的分量,却比之前任何命令都更加沉重,仿佛蕴含着整场战争的走向:
“黄定方!”
“末将在!” 一声干脆利落、毫无情绪波动的回应。特战营阵列最前方,黄定方一步跨出。
他身上的玄甲沾染着更多的污血和焦黑的碎末。
他的左手抬起,动作简洁、精准,如同擦拭武器般,利落地抹掉溅到面甲边缘的几点粘稠暗红——那是某个吐蕃俘虏崩碎飞溅的内脏碎屑。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拂去的只是行军路上沾染的寻常灰尘。
“你营,为中军直属!火器配置、使用之法,由你全权调配、教习!安西军各部,皆需听从你的号令,熟悉此物!”
高仙芝的手指最后重重地点在那沙盘上狰狞咆哮的黄金狮头上,语气平淡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粉碎一切阻碍、踏平一切关隘的绝对意志,清晰地宣告:
“目标——青平城和通往其腹地湟中城的最后天险,湟唐关!”
“半个月内,”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黄定方冰冷的甲胄,最终落回那面象征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