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严阵以待的吐蕃阵地,刹那间炸开了锅!
“汉军!汉军闯进来了!”凄厉的、变调的呼喊从一个步跋子士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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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他们怎么能……从那里……”另一个军官模样的吐蕃人嘶吼着,声音却被更大的混乱淹没。
绝望的命令、惊恐的呼喝、茫然失措的应和声在狭窄崎岖、仅容两三人并肩的山脊上疯狂碰撞、回响!
声音被两侧高耸的山壁反复叠加、放大,混乱得如同末日哀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步跋子们下意识地丢下手中精心布置在崖边、闪着致命寒光的滚木礌石控制索,如同受惊的螃蟹,手忙脚乱地从潜藏的岩缝、凹坑中钻出。
沉重的铁甲在山坡上叮当作响,笨拙而惊恐地在陡峭的山梁上试图完成转向,挤作一团。
几个号角手慌忙抓起沉重的羚羊角号,鼓足腮帮子试图吹响那代表最高警戒和决死反击的“血狼三连号”。
然而,巨大的恐惧让他们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那本该尖锐高亢、穿透云霄的号音,硬是被吹得断断续续、喑哑悲鸣,瞬间就被下方谷中传来的厮杀声和狂躁的山风撕得粉碎,传达不到一里之外。
弓弩手们的处境更为绝望。
他们身处在狭窄得仅容回身的射击平台上,在方寸之地互相推搡着试图转向,寻找新的射击角度。
沉重的蹶张劲弩和已经弯好的大弓在混乱中互相磕碰、缠绕,射手指令与军官压制的叫喊混作一团。
“别挤!”“瞄准下面!”“滚开,挡着我了!”许多箭矢在推搡中脱手,叮叮当当地滚落崖底。
更多的人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瞄准位置和空间!
狭窄的山道上,挤满了从前方更高处仓皇涌下、企图回身布防的士兵,与后方接到混乱指令、试图抢占后方制高点的步跋子精锐狠狠地撞在一起!
人挤人,甲撞甲,乱成一团,挤得水泄不通!
铁甲摩擦的冰冷腥气,士兵身上蒸腾的酸臭汗味,以及一种名为“大势已去”、令人窒息的绝望寒意,如同无形的冰水,瞬间将整个山脊淹没!
军令系统彻底瘫痪,每一个士兵都成了被恐惧驱赶的无头苍蝇。
“呵……呵……呵……”
就在这片混乱喧嚣即将达到顶峰之时,一阵低沉、嘶哑、如同风穿过枯骨缝隙发出的、干涩诡异的笑声,突然从山脊北端、鹰愁涧方向最高处那片嶙峋的乱石堆后阴恻恻地响起。
那笑声不大,甚至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森然魔意,奇异地盖过了所有混乱的喧嚣。
紧接着,一股仿佛来自冰狱最深处的、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穿堂阴风,呜咽着灌满了整片狭窄的山脊!
风中似乎还带着细微的、粘稠的、尚未冷却的血滴。
所有的嘈杂,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的吐蕃士兵,无论正在推搡还是嘶声叫喊,动作都瞬间僵直!
那刺骨的寒意并非仅仅作用于皮肤,而是瞬间冻结了他们奔流的血液!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铁爪,狠狠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索朗老狗——!纳命来——!!!”
刘志群那标志性的、蕴含着焚天之怒的狂暴咆哮,如同九天神雷混合着万年冰峰的崩塌巨响,毫无遮拦地、裹挟着实质般的杀意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从吐蕃军背后、鹰愁涧方向的山脊线上,轰然炸开!
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吐蕃士兵的心头!
血光,刹那间如同怒放的妖异之花,在山脊最高处迸溅!
根本没给吐蕃人任何喘息、布阵、哪怕是转过身来的时间!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碎石飞扬!一团燃烧的血色陨星,裹挟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狂暴力场,从最高处那块巨岩顶端猛扑而下!
其势如雷霆万钧,仿佛要将整个山脊踏碎!
尘土稍散,人们才看清那“陨星”的真容——正是刘志群!
他浑身浴血,精赤着古铜色、布满新旧伤痕和虬结如老树根般肌肉的上半身。
那件标志性的猩红战袍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层凝固的、混合着敌人鲜血和一种奇特绿色藤蔓汁液的黑褐色血痂,如同披挂着一身地狱归来的铠甲!
手中的巨斧——那门板似的斧面布满翻卷的豁口和深深嵌入的碎骨,斧刃沾满了泥泞和半凝固的暗红碎肉,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气!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胯下那匹同样挂满纵横交错伤口、沾满泥泞血污的黑色战马——“乌骓”!
它巨大的鼻孔喷出愤怒的白雾,马蹄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知道他是如何在“鬼见愁”那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