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要用火焰逼出那些缩头乌龟!
残余的吐蕃弓手早已被连番打击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在主将疯狂的咆哮和亲卫督战刀的逼迫下,只能强压着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哆哆嗦嗦地引弓。
箭头裹上油布,点燃。一支支带着摇曳火苗的箭矢,在弓手们因恐惧而颤抖的手臂操控下,歪歪扭扭地、软弱无力地腾空而起,如同风中残烛,射向车阵后方视线难及的阴影处。
嗖嗖嗖——!
大部分火箭或因射程不足,或因弓手惊慌失措导致力道和准头全失,无力地落在车阵顶端的厢板上、前方的空地上,或者中途就熄灭了火焰。
只有零星几支火箭,如同瞎猫碰到死耗子,侥幸翻过了高高的车墙,消失在车阵后方,似乎引燃了什么,引起了几处微弱的火苗和淡淡的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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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阵内,张小虎的独眼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锐利地捕捉到了这零星火苗的轨迹和那几缕微弱的青烟。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弧度,仿佛看到了猎物终于踏入了最后的圈套。
他快速对身边一名传令兵低声下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后角,点火!烟要大!要浓!喊声要响!要乱!用川话,喊得像真的一样!让外面的‘野牦牛’听听响!”
传令兵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猫腰消失在车阵复杂的通道内。
片刻之后,车阵后方靠近山壁的一角,果然升腾起一股股异常浓密、刺鼻的黑烟!这烟明显不同于之前火箭引燃的零星小火苗产生的烟,浓烈得多,带着燃烧湿草和特制烟料的呛人气味!
隐约的火光在浓密的烟雾中剧烈跳动闪烁!更关键的是,浓烟中夹杂着士兵们惊慌失措、用浓重川音方言喊出的、似乎被刻意放大扭曲、充满了绝望感的嘶吼:
“走水了!粮仓挨(被)点着了!快来人啊!”
“日他先人板板!火势好大!快!舀水!沙土!快扑火噻!”
“不得了咯!粮食要烧光咯!龟儿子的火箭射进来咯!”
“快救火啊!粮食莫得咯我们都要完蛋!”
这些杂乱、惊恐、带着哭腔的喊叫,在车阵相对封闭的环境下传到谷外,虽然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股子发自肺腑的慌乱感和绝望感,却传递得十足十!
贡布多吉在外面,清晰地看到了车阵后方升腾起的滚滚浓烟!那烟柱又黑又粗,直冲林梢!
同时听到了谷内隐约传来的、一片混乱嘈杂的呼救声!
他那一直紧绷着、如同岩石般僵硬阴沉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那狰狞的虬髯都仿佛舒展开来,眼中射出近乎癫狂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终于!终于乱了!老鼠尾巴着火了!烧起来了!烧起来了!”他狂笑着,声音嘶哑难听,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天助我也!汉狗的粮草完了!他们的乌龟壳不攻自破!兄弟们!机会来了!杀进去!杀光他们!给老子压住那些枪尖!步跋子!没死的都他妈给老子站起来!抬木头!撞!撞开它!!”
他挥舞着弯刀,仿佛胜利女神已经在向他招手。他坚信,是自己的“焚粮计”奏效了!唐军内部已经因为粮草起火而大乱!
残余的吐蕃兵被这虚假的“胜利希望”刺激,如同打了鸡血般,再次鼓起最后的凶性。
在军官的威逼利诱和督战刀的寒光下,一群刚被大火燎伤、熏得头昏眼花、侥幸从火海边缘撤下来的步跋子残兵,和一些普通士兵混杂在一起,临时砍伐了几根不算太粗的树干当作简陋撞木,在后方残余弓箭手(虽然因恐慌,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毫无准头)那聊胜于无的掩护下,嘶吼着,再次鼓起最后的勇气,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车阵那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闸门!
他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仿佛冲进去就能抢到粮食,就能活下去!
就在他们冲至车阵前二十步,后方的吐蕃弓箭手正全力引弓,试图压制车阵顶端可能露头的弩手和枪尖之时——
张小虎那只独眼中的寒光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冰冷、炽烈、充满杀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敌人以为得计,等敌人将最后的力量和注意力都投入到这“致命一击”上的这一刻!
“‘老君倒酒’(火油罐)!目标——龟壳后头放火把的(弓箭手集群)!给老子狠狠地倒!!”张小虎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开了血腥的空气!
“‘铁雀惊雷’(火雷箭)!瞄准那些撞门锤!给老子炸!炸碎它!!”第二道命令紧随其后,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依旧是那熟悉的沉重陶罐轨迹,但这一次,数量更多,投掷的力道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