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黑暗中的狼瞳,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
朗日率领的右侧队伍,遭遇同样惨烈。他们试图沿着一条看似干涸的溪床向上,结果溪床湿滑的鹅卵石下暗藏杀机。
一名士兵踩中伪装成石头的翻板,落入布满尖刺的深坑。
另一名士兵被藤蔓绊倒,触发了横拉过来的削尖木桩,被拦腰扫中,肠穿肚烂。树上射下的冷箭同样精准而致命。
当朗日试图组织盾阵推进时,头顶突然落下无数拳头大小、布满尖刺的藤球(一种名为“鬼见愁”的毒刺蒺藜),砸在盾牌上、头盔上,尖刺穿透皮肉,毒素迅速发作,让士兵浑身麻痹、剧痛难忍,哀嚎着在地上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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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日本人也被一支冷箭擦过脸颊,留下深深的血槽,惊得他魂飞魄散。
恐惧同样在右侧蔓延,士兵们龟缩不前,士气濒临崩溃。
贡布多吉焦躁地骑在马上,在林外来回踱步。
他只能隐约听到两侧山林中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惊恐的呼喊和兵器胡乱劈砍的声音,却看不到具体的战况。
每一次惨叫声传来,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神经上。他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握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左右两翼的“奇兵”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突破的迹象,只有越来越密集的死亡哀嚎不断传来,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他的耐心和信心。
“废物!都是废物!爬个山都这么慢!”他低声咒骂着,内心的不安和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
磨盘原方向的寂静,此刻在他耳中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粮道若失,松赞赞普的怒火足以将他这个主将的家族都碾为齑粉!这恐惧混合着滔天的屈辱,让他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
就在这数十名惊魂未定、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吐蕃兵(主要是左侧苏孜部残兵),带着近乎麻木的绝望,手脚并用地、无比艰难地爬到了距离坡顶不足二十步的距离时,林顶的天光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坡顶稀疏的树影和天空。
一丝求生的渴望,如同风中残烛般,刚刚在每个人心中燃起微弱的火光。
坡顶,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张小虎那只如同鹰隼般的独眼,精准地捕捉到了下方吐蕃兵的位置和状态。
他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一个不起眼的、用兽骨雕刻成的鸟哨,放入口中。
“啾——啾啾——啾——!”
三短一长,模仿某种林鸟的奇特哨音,清晰地穿透了林间压抑的寂静,传递出去。这是死亡的序曲。
命令下达的瞬间,坡顶看似平静的密林中,早已埋伏多时的唐军大力士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们三人一组,围在早已准备好的、用粗大原木和巨石构成的“滚木礌石阵”旁。这些原木需要三四人方能合抱,巨石更是棱角狰狞,如同蛰伏的史前巨兽。
撬杠早已深深插入原木和巨石下的杠杆支点。
“一!二!三——推!!!”负责指挥的队正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嘿——哟!!!”唐军力士们齐声闷吼,全身肌肉块块坟起,血管贲张,脚下的泥土被蹬出深坑!他们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在了撬杠上!
嘎吱…嘎吱…嘣!
令人牙酸心颤的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数根粗如儿臂、绷得笔直的绳索被巨大力量猛然崩断的闷响!
这声音如同地狱之门的开启声,突兀地撕裂了林间压抑的静谧!
“轰隆隆隆隆——!!!!”
不是一根两根!是如同整座沉睡的山峰在这一刻发了狂!无数根巨木原材,以及大小不一、棱角狰狞的嶙峋山石,被撬杠和人力猛然推下陡峭的山坡!这些毁灭的巨兽挣脱了束缚,瞬间获得了恐怖的重力势能!
轰!咔嚓!哗啦——!
巨木和巨石沿着陡峭的山坡疯狂加速、跳跃、翻滚!它们以摧枯拉朽之势碾断阻挡路径的一切——手臂粗的小树如同火柴棍般被轻易折断,坚韧的藤蔓被无情扯断,茂密的灌木丛被夷为平地!
沉重的撞击在裸露的岩石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四溅的火星!
它们卷起漫天尘土、断枝残叶,形成一股排山倒海、毁灭一切的恐怖洪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山坡上如同蝼蚁般聚成一团、正因看到希望而短暂松懈、根本避无可避的吐蕃残兵,无情地碾轧而下!
绝望瞬间凝固了时间!
下方的吐蕃兵刚刚燃起的求生火光,被眼前这毁天灭地的景象瞬间扑灭!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死亡的咆哮充斥耳膜!
“真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