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的靠近,都让唐军士兵的心脏如同被巨手攥紧!
“稳住!所有人都给老子听着——”一个脸侧被流矢豁开一道深可见骨血口、皮肉狰狞外翻的唐军校尉,一手死死抵住被前方步跋子巨斧试探性砸击得剧烈震颤、木屑纷飞的车板边沿,一手紧握横刀,用尽全身力气、声带已经彻底撕裂般嘶吼着,血沫不断喷溅在身前长枪手的脖颈和铠甲上。
“长枪手!枪放四十五度角!枪尾给老子钉死在地上!钉进土里去!刀盾手!肩并肩!给老子用命顶实了!人倒了,也得拿尸体给老子顶住!一步!一步都不准给老子退!想想你们身后的袍泽!想想家里的爹娘婆姨!”他的吼声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血泪,却也点燃了士兵眼中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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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兵们双眼赤红,双足如同生根般死死蹬住被血浸透、变得粘滑滚烫的土地,身体弓成几乎与地面平行的极限弧度,将丈八长的特制破甲重枪尾端的尖锐棱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凿进脚下浸透了袍泽鲜血和内脏碎块的烂泥之中!
密集的枪林,如同绝望中生长的钢铁荆棘,从车板残破的缝隙、从堆积的“尸墙”间隙中,倔强地、颤抖着刺出!
枪尖在夕阳最后的微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绝望的寒芒。
刀盾手们额头青筋暴突如蚯蚓扭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甚至有人咬碎了牙齿!
他们将整个肩膀、半边脸颊都死死抵在巨大的方形铁壁(内部带有顶板支撑)后面,巨大的、持续不断的冲击力顺着巨盾传递到全身每一根骨骼,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摩擦声。
他们身体蜷缩,膝盖前顶在车辕或同伴的腿弯上,用血肉之躯构筑着最后的支撑点,仿佛自身也化作了这段车阵的一部分。
死亡迫近的气息,如同冰冷的铁手套,紧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灼痛。
后方车阵之上,张巡依旧挺立在血色的朱雀帅旗之下。
他的目光如同万载寒铁,冰冷、锐利、没有丝毫波动,越过前方弥漫的血雾、翻腾的硝烟和那疯狂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的钢铁丛林,精准地锁定在远处那面高高飘扬的、象征着吐蕃主将的狰狞狼头纛旗上。
巴图鲁那魁梧如熊、亲自在一线督战、挥舞巨盾咆哮的身影,清晰可见。
‘想靠重甲步卒以力破阵,用蛮力抵消我‘霹雳弹’的射程优势?想用人命填平这片焦土?算盘打得响……’张巡心中冷笑,嘴角却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可惜,我的‘铁砧’,从来不是任人捶打的面团!’
“吴铁锤!”张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力量。
“末将——在!”吴铁锤如同一头发狂的受伤猛虎,策马从侧翼狂奔而至。
他浑身浴血,头上裹着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一只眼睛完全被凝固的血痂糊住,仅剩的独眼却燃烧着凶悍与悲愤交织的烈火。
“动手!按预设方案!把所有损坏的车轴、断裂的车辕、残破的拒马桩、散落的大石、甚至……”张巡的声音陡然一顿,眼中闪过最凛冽也最沉痛的寒光,那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刮骨钢刀的重量,每一个字都砸在吴铁锤的心上,“所有能堆叠之物,包括……英勇捐躯将士的……兵刃、甲胄、遗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浓重的血腥和硝烟都吸入肺腑,压下喉头翻涌的沉重,“即刻!投入所有防线上薄弱之处!不惜代价,再筑一墙!一堵让吐蕃蛮子撞碎骨头也跨不过去的墙!”
吴铁锤仅剩的那只独眼瞬间瞪得滚圆,血丝在眼中如同蛛网般爆开!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更加强烈的、玉石俱焚般的凶悍烈火,瞬间取代了所有情绪。
他猛地一抱拳,指甲深深抠进手心,带出殷红的血珠,声音如同闷雷:“末将——明白!辎重营!还能喘气的,跟老子上!给死去的兄弟们——筑起最后一道长城!”
一群沉默如铁的辅兵——大多是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兵,或是身上带着包扎、眼神却同样凶狠的伤兵——抓起撬棍、锤斧、绳索,无声而迅猛地扑向防线最前沿那些摇摇欲坠、发出痛苦呻吟的缺口。
“快!把那边断掉的车轮卸下来!填进去!堵住那个口子!”
“这辆车废了!直接推过去!顶住!用尸体垫稳!”
“…兄弟…对不住了!来世…来世老吴再给你赔罪!”一个老兵含着泪,声音哽咽,却毫不犹豫地和同伴一起,将一具已冰冷、铠甲残破、却依旧保持着前冲搏杀姿态、手中紧握断矛的唐军遗体,咬着牙,抬起来,奋力塞进了一个被巨斧砸开的大缺口里。
那尸体空洞的眼窝,仿佛依旧“望”着前方汹涌的敌人。
另一具倚靠着断戟、支撑在车辕旁的尸体,被粗暴地移动,他断掉的手臂被用力塞进一面沉重的、边缘碎裂的吐蕃圆盾下方,形成了一个额外的支撑点……
铁器凿入木头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