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让他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姿态,像一把烧得通红、淬了剧毒的尖刀,撕开一切阻拦!目标只有一个——磨盘原战场侧翼!告诉他,本帅在磨盘原等他来‘打铁’!迟了,”
张巡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九幽寒风,“就等着给本帅,还有这数万朱雀儿郎,收尸吧!”
话语间充满了对刘志群那闻名全军的悍勇与执行力的绝对信赖,以及将侧翼安危系于一线的巨大压力。
白一行只觉得手中的虎符重逾千斤,冰冷的触感却让他因伤痛和紧张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紧紧握住虎符,仿佛握住了全军的一线生机,嘶声吼道:“末将遵命!纵粉身碎骨,亦必将军令送达刘将军手中!大帅保重!”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他身后的三百亲兵飞骑,早已准备妥当,人人三马,如同三百道白色闪电,紧随其后,脱离了大部队,带着决死的使命和时间的赛跑,绝尘向东北方!
“张小虎处……” 张巡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旁边如同阴影般存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小营,“小营!”
“下官在。” 赵小营无声无息地从张巡侧后方策马上前半步,仿佛他从未离开,永远处于最便于接收命令和观察全局的位置。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而冷静,仿佛刚才那足以改变战局的紧急军情,只是日常事务。
“张小虎身边有不良府联络人‘山鹞子’。” 张巡语速很快,“你立刻以最高等级飞鸽传书,用‘血羽’密令通知张小虎:敌军万骑扑向葫芦口!他那条涪水粮道,即将水浑浪急!让他立刻脱离河谷险地!放弃葫芦口隘路,保存实力为上!利用蜀中密林沟壑,层层设伏,步步阻击!务必死守待变!记住,稳住阵脚,保全人马是第一要务!蜀中那些迷宫般的密林,就是他最好的‘城寨’!告诉他,”
张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坚定,“粮道暂时可弃!人,必须给老子活着带回来!本帅还要他这把快刀,砍向更凶恶的敌人!葫芦口的仇,磨盘原上一起报!”
“遵命!” 赵小营没有丝毫废话,抱拳领命。
他左手在袖中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
远处,一名伪装成普通传令兵的不良人立刻从随身皮囊中取出一只体型更小、羽翼边缘带着一抹暗红的小巧信鸽。
赵小营迅速用特制的炭笔在极薄的油纸上写下几行加密符号,塞入特制的小竹管,绑在信鸽腿上。
那信鸽振翅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灰影,朝着东南方向,张小虎粮道所在的位置,疾飞而去!
……
……
东北方向,磨盘原外围三十里,野狼沟。
枯黄的茅草在寒风中起伏如浪,发出呜呜的悲鸣。
沟壑纵横,怪石嶙峋,光秃秃的树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一支百人规模的特战营百人队,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潜伏在沟壑的阴影和枯草丛中。
队长“疤脸”陈武,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凶戾。
他伏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耳朵紧贴地面,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泥土上轻轻划动,感受着远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密集的震动。
“头儿,来了!听蹄声,至少三十骑,轻装,速度很快,是探路的‘狼崽子’!” 旁边一个绰号“夜猫子”的年轻斥候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陈武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准备‘迎客’!一号、二号陷马坑,绊索组,弓弩手听我号令!记住,不要活口!速战速决!把尸体和痕迹处理干净!”
十几名特战营士兵如同狸猫般无声散开。
两人一组,迅速在沟壑入口和狭窄路径上布置下伪装巧妙的陷马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硬木桩。
另外几人则在稍远些的枯树和岩石间拉起了涂满泥浆、近乎隐形的坚韧绊马索。剩余的弓弩手则藏身于岩石缝隙和高处的枯树杈上,弩箭上弦,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片刻之后,蹄声渐近。三十余骑吐蕃轻骑出现在沟口。
他们穿着便于行动的皮甲,背负短弓,腰挎弯刀,脸上带着高原人特有的粗犷和长途奔袭的疲惫,眼神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两侧。
领头的小头目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队伍稍稍放缓速度,散开队形,准备穿过这片看起来危机四伏的沟壑。
就在领头几骑踏入沟壑不到十丈的距离——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战马凄厉的嘶鸣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