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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甲、布衣在这些近距离攒射的劲矢面前如同纸糊!
“啊——!”一个冲在前面的吐蕃士兵被一支弩箭射穿了小腿胫骨,惨叫着扑倒在冰冷的护城河水里,瞬间被后面涌上的同伴踩踏淹没。
“呃啊!”另一个士兵胸口中箭,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向后飞起,砸倒了身后两名同伴,三人滚作一团,立刻被后续涌上的人流淹没。
更有人直接被劲矢贯脑而入,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沉重的身体成了后续者冲锋的踏脚石,转瞬被无数只裹着皮靴或草鞋的脚无情地践踏成肉泥。
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迅速染红了护城河边的泥泞土地,又汇入浑浊的河水,晕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不断扩大的暗红涟漪。
尸体在河边和桥头堆积起来,成了后续者冲锋的垫脚石,又被不断涌上的黑色人流踩踏得面目全非,骨断筋折。
然而,吐蕃人的冲锋浪潮,仅仅因为这阵复仇箭雨而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涟漪,如同巨石投入黑水激起的短暂水花,随即又以更加狂暴、更加悍不畏死的姿态,狠狠拍击在成都城坚固的墙基上!
死伤?似乎全然被无视了。
他们的眼神里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城头垛口,只有杀戮和征服的狂热火焰在燃烧。
仿佛那倒下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督战军官的弯刀在后方闪烁着寒光,任何退缩者都会被当场格杀。
“放箭!快放箭!别停!压制填河的!瞄准推云梯的!”卢少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嘶吼而彻底嘶哑变形,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衬,冰冷的铁甲紧贴着湿透的衣物,带来一种粘腻的不适感。
他看到更多的吐蕃辅兵在橹盾的掩护下,将一袋袋沉重的泥土疯狂地投入护城河。
浑浊的河水翻腾着,被强行挤开,一段段护城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填平!
那四条“木板桥”在迅速变宽、变实,足以让更多的士兵和攻城器械通过。
城头上,守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催促着弓弩手。
“嗡——!”
又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带着催命的尖啸,从城头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大部分箭矢再次被那些坚实、覆盖着多层浸水生牛皮的巨大橹盾挡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只有少数穿透缝隙,或者射中后面推车、扛梯的士兵,引发几声压抑的惨叫。
但整个橹盾阵和云梯阵的推进速度几乎没有减缓!
它们像移动的堡垒,坚定地碾过同伴的尸体和血泊,逼近城墙。
“火箭!射火箭!瞄准云梯!烧了它!”一个冰冷、斩钉截铁的女声在混乱嘈杂的战场中清晰地响起,穿透了喧嚣。
是甲娘!
她不知何时已从城楼高处下来,站在西城一段相对稳固的城墙上,黑色绣金线的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脸上覆盖着半幅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如同寒潭深水。
她身边簇拥着几名同样黑衣、眼神锐利如鹰的绣衣使护卫,如同磐石般拱卫着她。
蘸满了粘稠火油的箭矢被士兵们用火把点燃,弓弦再次发出怒吼。
带着摇曳火尾的箭矢划出弧线,抛射而出。
一些火箭钉在了云梯粗大的木架上,火焰开始噼啪作响地蔓延。
但吐蕃人显然早有防备,每架云梯旁都跟着数名提着木桶的士兵,迅速将水泼向起火点,白烟升腾,火焰被扑灭。
更多的火箭则被高高举起的橹盾挡住,徒劳地燃烧着。
“滚木礌石!准备!听号令!”卢少斌看着越来越近、几乎能看清盾牌后那些狰狞面孔的敌人,心脏在铁甲下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胸腔。
他拔出腰间横刀,雪亮的刀锋指向城下。
被强征来的壮丁们,在士兵们挥舞的皮鞭和粗暴的呵斥下,哭喊着、颤抖着,将沉重的滚木和巨大的石块抬到垛口边缘。
每一根滚木都需数人合力,每一块礌石都重逾百斤。
黄小五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府兵踢了一脚,忍着肩胛伤口的剧痛,和几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伙计合力扛起一根粗大的、带着枝桠断口的滚木。
那冰冷的、湿漉漉的木头压在他早已佝偻的背上,重得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儿子黄文远那被一领破席草草盖住的尸身,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让他几乎失禁。
城下,那些如同地狱涌出的恶鬼般的吐蕃兵越来越近,狰狞的面孔和疯狂的吼叫清晰可闻。
巨大的橹盾阵终于推进到了护城河边,距离城墙根仅数丈之遥。
盾牌猛地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早已蓄势待发的、扛着鼓鼓囊囊土袋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