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朵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在唐军的盾牌上,“咚!”一声巨响,持盾的士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踉跄后退,防线出现缺口;
战斧则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劈下!
金属撞击声、利器入肉声、骨骼碎裂声、垂死的喘息声、疯狂的吼叫声、绝望的惨叫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地碰撞、挤压、发酵,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噪音。
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四处飞溅、泼洒!
在斑驳的城砖上描绘出抽象而残酷的图案;
在士兵们沾满硝烟和尘土的脸上、身上涂抹出猩红的印记;
在冰冷的武器锋刃上凝结成粘稠的血珠,又不断被新的血液冲刷。
不断有身影倒下,或被从被撕开的缺口处挤下高高的城墙,发出长长的、充满不甘和绝望的惨嚎,最终消失在城墙根下的尸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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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危如累卵!崩溃似乎只在瞬息之间!
“报——!将军!西城急报!吐蕃狗已登城数十!王校尉战死!弟兄们……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浑身浴血、头盔歪斜、甲叶破损的传令兵,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正在南城一处箭楼下督战的剑南道节度副使卢少斌面前。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身体的剧痛和气息的急促而完全变了调,尖锐刺耳,脸上的血污混合着汗水、泪水,糊得五官都难以辨认,只有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卢少斌,这位年近五旬、以沉稳着称的宿将,此刻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冲上天灵盖,让他头皮炸裂,四肢百骸都仿佛冻僵!
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如同苏醒的虬龙般根根暴起。
他霍然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甲叶铿锵!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刺破混乱的战场烟尘,死死钉向西城方向!
那里,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远比南城这里激烈数倍!
浓烟滚滚,火光隐现,显然已陷入最残酷、最混乱的城头白刃混战!
一个时辰!从吐蕃人吹响第一声进攻号角到现在,仅仅一个时辰!
自己苦心经营多年、装备最精良、训练最有素、准备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的千名亲兵营,竟然……竟然就要提前投入这血肉横飞的绞肉机战场?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铁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紧随其后的,是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仿佛看到成都城破、生灵涂炭、自己身败名裂的惨景。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灼热而带着浓重血腥味、硝烟味和尸体焦糊味的空气,如同粗糙的砂纸,狠狠刮擦着他的气管和肺腑。
然而,这极度的不适感,反而像火星溅入了油桶,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被压抑的凶悍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亲卫营!”卢少斌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剧烈摩擦,瞬间压过了四周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和暴戾,“随我——增援西城!杀光登城之敌!一个不留!”
“杀——!”一直如同沉默磐石般拱卫在他身后的千名亲兵,在这一声军令下,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冲天而起!
这千名精锐,是卢少斌赖以生存的最后底牌。
其中两百人,是卢氏宗族耗费巨资豢养多年、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的私兵护卫;
其余八百人,则是卢少斌从剑南道数万边军中千挑万选、历经战阵、百战余生的老兵悍卒!
他们装备着明光铠、精钢横刀、劲弩大盾,此刻被主将那近乎疯狂的决死意志点燃,瞬间化作一股沉默而致命的钢铁洪流!
卢少斌一马当先,沉重的甲叶随着他的奔跑发出铿锵有力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响!
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带着身后这股散发着凛冽杀气的洪流,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向西城狂飙突进!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因西城危急而濒临崩溃的守军士兵,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混乱的阵脚稍稍稳住,下意识地为这支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生力军让开道路。
士兵们看着将军亲自带队冲锋,看着那些甲胄鲜明、眼神锐利如刀的亲兵,麻木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西城垛口附近的战斗,已惨烈到言语难以形容的地步。
登上城头的吐蕃士兵,在最初的数十人突破后,后续源源不断攀爬而上,此刻已聚集了不下三百之众!
他们依托几处被精钢倒钩死死咬住的云梯口,结成了三个相对稳固的半圆形防御圈,如同三颗毒瘤,死死钉在城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