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念头都不敢有!
身后,那来自大地的低沉呻吟,正以恐怖的速度膨胀、增强,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地、持续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裂!
仅仅片刻之后!
轰隆隆——!
森林的边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狂暴的巨手狠狠撕裂!
沉闷如雷的声响不再是来自地底,而是从地平线上炸响,瞬间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风雨声!
那是八万匹战马铁蹄同时践踏大地发出的死亡轰鸣!
整片森林都在这种毁灭性的力量下痛苦地呻吟、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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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边无际的黑色铁流,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从密林的边缘汹涌而过!
战马喷吐着浓重的白气,如同蒸汽机般嘶鸣,碗口大的铁蹄狂暴地踏碎泥泞,溅起一人多高的浑浊泥浪!
马背上的吐蕃骑士,面孔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狰狞扭曲,他们野兽般地呼喝着,挥舞着弯刀长矛,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贪婪、杀戮的狂喜和对富饶成都的无限渴望!
长长的队伍在并不宽阔的道路上拥挤着、推搡着向前奔涌,望不到尽头,像一条在泥泞中疯狂扭动、择人而噬的黑色巨蟒,朝着东南方的成都府,全力冲刺!
朱小刚五人此刻已退入森林深处一片布满巨大乱石和虬结藤蔓的洼地。
他们紧贴着冰冷潮湿、布满滑腻苔藓的岩壁,身体蜷缩到极限,连呼吸都死死压抑着,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即使隔着数里之遥,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声势依然穿透了重重林木的阻隔,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他们的耳膜和心脏上!
脚下的地面如同暴风雨中的甲板,持续不断地、剧烈地起伏颠簸!
朱小刚强忍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猛地吸了一口带着浓重土腥味的冷气,再次如同壁虎般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攀上身边一块高耸、湿滑的巨岩顶端。
他甩掉流进眼睛的雨水,迅速架起那架冰冷的黄铜望远镜,镜片紧贴眼眶,视线死死锁定那汹涌奔腾、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流。
视野在剧烈地晃动,但他强迫自己稳住。
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飞速地扫过洪流的宽度、队列的纵深、骑兵与战马的密集程度。
他辨认着旗帜的式样——代表王帐的金色狮鹫旗、各翼的兽头旗;分辨着甲胄的差异——精良的锁子甲、厚重的板甲、简陋的皮甲……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急速运算、累加。
“人数……八万上下,只多不少!”他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腥气,重若千钧,砸在下面四人紧绷的神经上。
“方向,正东南,直扑成都!放信鸽!两只!一只往东南成都方向,给甲娘大统领!一只往东,给张巡大将军!快!”
“铁脚”和“瘦猴”立刻解下背上的鸽笼。
笼子用油布仔细包裹,打开时,两只训练有素的灰色信鸽露了出来。
它们羽毛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瑟缩,但眼睛依旧明亮有神。
朱小刚迅速从贴身油纸包中取出一小截特制的炭笔和几片薄如蝉翼的油纸。
他半蹲在岩石背风处,以膝盖为桌,炭笔在油纸上飞快地划过:“十万火急!吐蕃主力八万精骑,赤德祖赞亲征,已全速扑向成都!前锋距城恐不足百里!其势如洪,意图鲸吞!万分危急!绣衣使‘五鬼’,朱小刚。”
字迹潦草却刚劲,力透纸背。
他迅速将纸条卷成细小的卷轴,塞入绑在鸽腿上的细小铜管内,用蜡仔细封好。
“瘦猴”双手捧起一只信鸽,低语安抚着,猛地向东南方一扬手!
灰影如电,瞬间冲破浓密的雨幕和低垂的枝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化作一道疾驰的灰线,射向阴云密布的成都府方向!
“铁脚”如法炮制,将另一只鸽子坚定地指向东方。
那灰影同样毫不迟疑,振翅疾飞,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之中。
朱小刚依旧站在岩石上,雨水顺着他泥泞的脸颊不断流下,汇入脖颈。
他死死盯着两只信鸽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穿透这无尽的风雨。
脸色凝重得如同脚下冰冷的岩石,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微微抽搐。
“成都……甲娘大统领……顶住!一定要顶住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不堪,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深不见底的忧虑。
那八万铁蹄踏向的,正是蜀地天府之国。
……
……
往东飞的信鸽,如同一枚灰色的梭子,在铅灰色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