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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浩听来心头剧震。他虽对封神旧事细节知之不详,但通天教主这番话,已隐隐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一场看似顺应天命,实则充满算计与不公的倾轧。
“我截教,有教无类,门人众多,出身各异,在有些人眼中,便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堪正统,合该清理。”
通天教主的声音依旧平静,“门下有那气盛的,见同门受欺,外出寻个公道,便被斥为‘妖邪作乱’;被人打上门来,稍作还手,便是‘逆天而行’;哪怕闭门不出,也躲不过那‘榜上有名’的劫数……而另一边的门人,纵是盗宝伤人,贪恋女色,屡叛师门,也不过是‘小惩大诫’,无伤大雅。这般道理,这般规矩,小友以为如何?”
洪浩张了张嘴,却讲不出话来。
他在星云舟藏书阁看话本时,看到哪吒那厮只因玩耍,便用震天箭射杀石矶娘娘徒儿碧云童子,上门对质又伤彩云童子,被石矶娘娘教训,便搬出师父将其灭杀……他便隐隐觉出不对,这活脱脱就是纨绔弟子仗势欺人的戏码。
还有土行孙偷盗法宝,贪恋女色,申公豹多次背叛师门,也只是肉身被塞了北海眼,一点不耽误他封神……
但到头来上下嘴皮一翻,蹦出一句天数,便全然合情合理。这个讲出天数的嘴巴,便是阐教。
“我起初,亦不愿门人卷入杀劫,多次告诫,紧闭山门。” 通天教主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疲惫与无奈,“然,树欲静而风不止。眼睁睁看着弟子一个个遭劫,或被送上榜,或身死道消,连魂魄都不得安宁……为人师长,可能无动于衷?”
洪浩连连点头称是,大娘便是护犊子的优秀代表,换做他受了欺负,大娘决计二话不讲,提着杀猪刀便要杀气腾腾杀将上门。
通天教主望向洪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显露一丝万古悲凉的光芒:“于是,有了诛仙阵,有了万仙阵。非是吾要逆天改命,篡夺权柄。只是,当道理讲不通,规矩不公道,便只剩下手中剑,阵中法,可为门人争一线生机,为截教求一个说话的机会,一个……公道。”
洪浩屏住呼吸,好似能感受到当年那两座惊动洪荒,让圣人亲自下场的绝世杀阵,所散发出的惨烈与决绝。
“可惜……” 通天教主轻轻一叹,叹尽了万古的寂寥与不甘,“诛仙剑阵虽利,难敌四圣联手。万仙阵中袍泽血,终究染红了昆仑土。非是吾道不如人,非是吾阵不精妙。不过是……寡不敌众,孤立无援罢了。”
他缓缓闭上双目,声音低了下去,如同自语:“那一战之后,碧游宫散了,万仙没了。两位师兄,携西方之客,以顺应天命,拨乱反正之名,行铲除异己、瓜分气运之实……”
“这茫茫天地,浩浩乾坤,所谓的正与邪,是与非,讲到底,不过是胜者书写,败者缄口。吾心灰意懒,再无颜面对昔日门人,亦不屑再与那等正道同列,故立誓不出此宫,于此寂寥之地,了此残生罢了。”
宫殿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洪浩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通天教主这番话,虽未疾言厉色,却如洪钟大吕,在他心中敲响,彻底颠覆了他以往对那些洪荒传说,封神旧事的模糊认知。
那并非简单的正邪之战,而是一场充斥着算计,不公,双重标准与权力倾轧的惨烈博弈。
良久,洪浩才干涩道:“虽然晚辈对截教种种多有义愤,但晚辈与截教,似乎并无瓜葛,也不知能为教主做些什么。”
他先以为大娘是云霄仙子残魂投生,但眼下已经知晓不是。
通天教主重新睁眼,目光落在洪浩身上,那眼中的寂寥淡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与了然。
“你既至此,必有因由。” 他缓缓道,“你如何来此处,我也不知晓,你自己可清楚?”
洪浩闻言,便将自己在麒麟崖与阐教对战,遭了广成子番天印暗算,下一刻便到了此处的离奇情形讲了一回。
“麒麟崖,云霄……”教主低头喃喃道,旋即望向洪浩:“小友可否将自己之事全部与我讲上一回。”
洪浩并无隐瞒,当即便将自己一路经历与通天教主讲了一回。
通天教主静静听完,看向洪浩的目光变得深邃郑重:“小友,天道无常,却总留一线生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遁去的一,便是变数,是生机,是打破既定轨迹的可能。而你……”
通天教主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洪浩的肉身,直视其灵魂本源,看透那融合了太阳、太阴、朱雀、刑天乃至凡俗执念的混沌气旋,更隐隐触及那看似平凡、却包容万象的“凡俗之道”。
“你之道,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包罗万象,不依成法,不循旧例。你的经历,你的性情,乃至你身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