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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牛车走到近前,洪浩看清那驾车之人的面容,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是你?”
无巧不成书,这油腻中带着点猥琐气质的中年车夫,正是当年他与顺子赶路时遇见的那个——昨晚才谈到,今日便得见。
那车夫也是一愣,盯着洪浩瞧了一阵,随即咧开嘴,笑容里透着熟稔和意外:“哎哟,这不是那谁……洪……洪兄弟么?巧了不是,这荒山野岭的,也能碰上。”
他一边讲,一边轻轻一拉缰绳,那老黄牛便听话停下脚步。
洪浩走上前几步,打一个拱,惊奇道:“老哥,你怎生跑我这儿来了?”
他记得当年分别,这车夫讲他住芙蕖城外十里处小米斋,但自己并未告诉他水月山庄位置,后来便再无交集。水月山庄位置偏僻,寻常路人极难寻到此处。
“此处是你家?”车夫惊奇道,“天下竟有这般凑巧之事。”他一脸惊诧,不似作伪。
洪浩点头应承,“正是,不过我记得老哥你是在凤凰大陆芙蕖城,天远地远……如何来了中土?”
车夫闻言,脸上露出唏嘘和落寞,他翻身下车,动作倒是利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叹口气道:“唉,洪兄弟,说来话长啊。自打那年与你分别后,没过多久,我那位管鲍之交……咳咳,就是翠红楼那位李万姬,你知晓的……”
洪浩依稀有些印象,进了城这车夫就讲要去寻高山流水的知己。当时还不知晓他讲的知己,却不是弹琴那个,顶多只会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
他顿了顿继续道,“被城西绸缎庄的王大官人看中,赎了身,接到府里做第七房小妾去了。唉,到底是嫌我穷,没个着落……”
他摇摇头,显露出一点无奈感伤之色:“我那时心灰意冷,话本也写不下去了,总觉得笔下那些才子佳人,英雄红颜的故事,都是骗人的。自那以后,索性就驾着这辆老伙计……”
他拍了拍旁边老黄牛粗糙的脊背,“四处走走,散散心。我也不定方向,它想去哪儿我都随它,走到哪儿算哪儿。给它吃草,我打尖,倒也自在。没成想,这老伙计七拐八绕的,竟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还正好撞见洪兄弟,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他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副略带沧桑的市井模样,倒真像是个为情所伤,浪迹天涯的落魄车夫。
谢籍在一旁听得明白,不由得叹一句,“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不曾想前辈也是……也是情种。”
不知怎地,这小子总觉这车夫有些不凡,故而恭维两句,套个近乎。
不料这车夫却道:“锤子个意难平……我后来想得明白了,这世间哪有什么意难平,男女这点事,要么是没睡上,要么是没睡够……老子就是还没睡够而已。”
众人听来,面面相觑,哭笑不得。饶是天才如谢籍,一时间也被噎得不知如何接话。
“咳咳……”洪浩干咳两声,“老哥远道而来,按理我该尽一番地主之谊,只是……只是实在不巧得很,我和拙荆正要出远门。不过这些都是我的家人,可以代我招待老哥,老哥不必拘谨……在下失礼之处,还望老哥多多包涵。”
听洪浩如此讲话,车夫立刻露出不悦之色,“你也知我远道而来,刚一到你便讲要远行,这般待客之道我也是头回得见。罢了罢了,瞧你这高门大户,既然不待见我这等穷汉,便是明言也无妨。”
说罢便要驾车掉头回转。
洪浩大窘,连忙上前拉住,“误会误会,老哥莫要生气,我当真是有急事,再晚怕就来不及了……这样,你就先在山庄住下,等我事情办完再回来给老哥赔罪。”
车夫见洪浩情形不似作伪,便有些好奇,“你究竟何事如此着急忙慌?”
洪浩只得大致讲了讲,最后歉然道:“事情便是如此,师父待我亲如娘亲一般,我须在她之前赶到昆仑山麒麟崖,以防不测。”
车夫听了,点点头道,“如此讲来,倒也情有可原。只不过你师父已经先行了几日,你又如何追得上?”
洪浩只得解释道:“我师父她老人家……嗯,颇有分量,便是御剑御风也要慢些。我眼下立刻出发,日夜兼程,或许还能追得上。”
“不就是肥胖么?”车夫满不在乎,露出几分了然,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怠慢之罪了。相逢即是有缘,我送你们一程如何,也替你们省些力气。”
说罢,他拍了拍身旁的老黄牛,那老牛适时地“哞”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洪浩看了看那架吱呀作响,木板开裂,轮子似乎都不太圆的破牛车,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呃……老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洪浩小心斟酌用词,尽量不伤车夫自尊,“此去昆仑,路途实在遥远,山高水急,恐怕你这老伙计……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