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那边就磕出声响来,
也算个殷羡一个台阶下。
殷羡先是把谢尚搀扶起来,
“这可使不得,
怀祖有圣人模样,是当世颜回,
我寡德少才的,
当不起这份大礼。”
王悦摆了摆手,
说道,
“洪乔叔客气了,
谁不知道殷融、殷浩博学多识、精通老易,
都是学自洪乔叔,
所谓真人不露相,
说得也就是洪乔叔这样的人。
你们是不知道,
洪乔叔才是真隐士,
家父几次亲顾其府,
请洪乔叔出来做官,
洪乔叔都不为所动,
就这份心气,
够你们学一阵子。”
殷羡老脸一红,
说道,
“这不是前几日见了鲍太玄道友,
这么多年来,
我苦求仙道无果,
他倒是,
见到了汉时仙人阴长生,
还传了他太上太玄阴符。
我与太玄兄畅谈一番,
才明白过来,
修道一途,
不能只靠心中想,
还得在事上练,
这才起了入仕为官的心。”
王悦心内佩服,
不愧是修道多年的人,
要官都要得这么理直气壮。
又想到当年刚渡江时,
殷羡拉下脸皮来,
四处奔走给人算命,
向吴地的世族不厌其烦的推介司马睿、王导、王敦,
这才有了纪瞻、顾荣带头站出来支持当时的琅琊王府。
这份恩情一直都在,
他也一直没张这个嘴。
王悦扯回思绪,
说道,
“既然洪乔叔开了口,
那就先做个豫章太守吧。”
殷羡一愣,
他本来就是来求个小中正,
或者是县令县丞的,
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太守,
还是大郡太守,
这一步迈得未免也太大了,
而且,
似乎现在的豫章太守,
是王家的王棱王文子。
“这,
不大合适吧?
君子不夺人之美。
文子兄到任后四境安宁,
我怎么……”
王悦摆了摆手,
说道,
“这你不用担心,
文子伯父自幼丧母,
得广昌乡君抚育,
他听说广昌乡君重病不起,
早就想回家中侍奉了。
洪乔叔这还是帮了他忙哪。”
殷羡也是没想到,
十年归隐,
一朝出山,
就被委以重任,
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
这,不太合适吧?”
王悦笑了笑,
说道,
“以洪乔叔之才,
便是现在就做令监也是足够的,
不过,
毕竟朝堂不是一言堂,
还有悠悠众口,
人言可畏。”
殷羡立刻就明白,
王悦话里的话,
说道,
“长豫贤侄,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那融弟、浩儿,
太过醉心道术,
只怕我这一去,
没人照料他们的生活,
能不能看在两家的情分上,
让他们俩在贵府借住?”
王悦心中一笑,
不愧是当年一人一张嘴,
就能把吴地的世族说服的高人,
一下又说到自己心上——
自从余姚事发以后,
江南的名士都涌向了温峤,
虽说姐夫也不是外人,
但王悦心里的不爽还是有的。
殷羡这么贴心的把殷融、殷浩都安排过来,
他还是很满意的。
王悦点了点头,
说道,
“叔父这就见外了,
你我两家布衣之交,
又怎么能不帮这个忙哪?
倒是叔父,
豫章久历战火,
百废待兴,
叔父肩上可是一副重担。”
殷羡又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话,
但还是迟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