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尊驾,
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读书,
这世道,
可比这林子里的老虎,
更能吃人。”
王敞还是不服气,
又说道,
“先生既然说这世道吃人,
那先生怎么不出来拯救这世道,
要看着百姓受苦哪?”
郭文笑了笑,
说道,
“山野草芥之人,
孤陋寡闻之辈,
哪有什么济世救民的才能。
不过是说了几句疯话,
大人别往心里去。
倒是这位太真兄,
见识非凡,
他日必为三公。”
温峤眼中寒光一闪,
袖子里的匕首已经出窍。
郭文身子往温峤胳膊上一靠,
匕首又藏住了锋刃,
只听郭文继续说道,
“太真兄,
怎么我这粗人夸你两句,
你也不给些赏银啊?
我可是听园子里的公子说起过,
太真兄最是大方,
给那些花船上的女子,
都一锭一腚的。”
温峤斜了对方一眼,
就像在丛林里,
遇到另一只猛虎一样,
本能的张开了自己的利爪,
要和对方一较高下,
温峤收敛了一番气息,
端起一杯酒,
说道,
“哎,可惜啊,
文举兄来晚了,
我的钱啊,
都被这园子里的公子给骗了个干净。
只能是拿酒来赔罪了。”
温峤话音刚落,
王羲之就推着王悦来到了他面前,
王羲之举起右手来,
指着他受伤的地方,
说道,
“这伤,
你可还没给钱哪?
太真兄。”
温峤往旁边坐了坐,
腾出一块地方,
指着二人,
说道,
“你看,
这讨债的二人,
一说就来。
怎么见你的叔父,
不是我的对手,
来帮场子拉偏架了,”
王悦笑了笑,
说道,
“太真兄这是哪里话,
谁不知道,
太真兄是现在江东的第一名士,
悦哪里敢和太真兄比?
只是家父请两位叔父过去,
向几位大人请教。”
一直憋着没说上话的王颖,
和说话一直没说赢的王敞,
听到这话,
如闻大赦,
赶紧起身逃离。
见两位叔父走远了,
王悦才问道,
“邓侯见多识广,
敢问我这两位叔父可入法眼?”
邓攸也一直没怎么说话,
之前他就和权臣贾充的弟弟贾混,
多说了一句——子曾经曰过,
结果贾混就非要让他喊爸爸,
不喊还不行的那种,
毕竟对方把女儿嫁给了自己。
之后,他就是能喝酒就不说话。
这么多年,
也就有惊无险的对付着活了下来,
结果这才刚刚起步,
就把王悦一眼看穿。
忙说道,
“长豫,
你也知道,
我这有点名气,
还不是大家捧着嘛,
要说优点哪,
就是能喝,
巨能喝,
就算是周伯仁和刁玄亮,
加起来,
也喝不过我。
这喝酒啊,
学问可就大了,
你不能太急,
也不能藏着心事,
你……”
王悦打断了邓攸的话,
无来由的说了一句,
“邓侯在吴郡的花销,
学生都包了,
现在今年的粮已经送到府上,
邓侯到任的时候,
可以拉着一起去。
只求邓侯能赐教。”
邓攸眼睛一亮,
说道,
“太真,你看看人家长豫,
这才叫懂礼貌,
你再看看你,
谁拿瓶酒就想听到真话?
你当我是望之那种酒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