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逼宫,试金石(1/2)
李恒哈哈笑,伸手拍一下她臀部,“休息多久?”麦穗歪头思索良久,末了竖起两个手指头。李恒问:“两天?”麦穗摇头。李恒问:“两个礼拜?”麦穗咬着下嘴唇,猛点头。...麦穗推开书房门时,李恒正伏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像一枚温润的琥珀,静静罩着他微低的侧脸。他左手执笔,右手腕悬空压着稿纸一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墨迹未干的字句在纸页上蜿蜒如溪——那不是初稿的潦草,而是反复推敲后的沉稳落笔。麦穗没出声,只把凉茶轻轻搁在桌角,杯底与木纹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李恒却立刻抬起了头。不是听见声音才抬头,是像后颈长了眼,像心尖悬着一根线,另一端早系在她呼吸起伏的节奏里。他目光扫过她额角沁出的细汗,扫过她洗得发软的棉布裙摆上沾着的一小片洗衣粉泡沫,最后停在她眼尾——那里有一点极淡的红,是方才在卤菜店门口,被晚风揉出来的。“你晾完衣服了?”他问,嗓音微哑,带着久坐后的倦意,却像裹了层薄糖。“嗯。”麦穗应着,没走,也没坐,就站在书桌斜前方半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边,“余老师说,今晚广告播完,第二集正片要讲到主角第一次独自登台演奏大提琴……她说,那场戏的配乐,是你去年夏天改的。”李恒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她记性真好。”他低笑,抬手将那页稿子翻过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不过她漏了一处——第三小节弓法标记,我后来又改过一次。原定用顿弓,现在换成连顿弓,更贴合人物当时那种……绷着劲儿又不敢断的劲儿。”麦穗忽然弯腰,指尖点了点稿纸右下角一行极小的字:“这里写‘林薇阅后即焚’,是真的要焚?”李恒顺着她指尖看去,那行小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火苗简笔画。他眸光一软,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裙边那点泡沫:“骗她的。真烧了,她明天就得拎着陶笛来砸我书房门。这稿子……得让她带去香江,路上翻一翻,权当解闷。”麦穗没接话,只直起身,目光却黏在他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细长,像一道被时光漂淡的闪电。她记得,那是高二那年,他替她挡开一辆失控的自行车把手,车轮擦过腕骨留下的。当时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却只皱着眉用校服袖子胡乱擦血,一边擦一边说:“哭什么,又不是断了,以后给你写情书,落款多加个‘腕伤未愈,恕难亲吻’。”此刻那道疤在台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麦穗喉头莫名一紧,转身去拿抹布:“窗户缝里钻进好多飞虫,我擦擦玻璃。”李恒没拦。他重新低头,笔尖沙沙游走,可那沙沙声忽然慢了半拍。他听见她踮起脚,指尖拂过窗框上积灰的角落,听见她衣袖掠过玻璃的窸窣,听见她呼出一口气,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窗外,庐山村的夜彻底沉了下去。远处山影如墨,近处竹影婆娑,月光被云层滤得稀薄,只余下青石板路泛着幽微的冷光。张兵搁下笔,忽然开口:“穗穗。”麦穗擦玻璃的手顿住。“诗禾明天飞香江,”李恒的声音平缓,没有波澜,像在陈述天气,“林薇的手术排在后天上午九点。诗禾订的是凌晨四点的航班,从沪市机场起飞。”麦穗“嗯”了一声,继续擦,动作却慢了下来。“我送她。”李恒说。“我知道。”麦穗答得很快,仿佛这答案早已在舌尖滚了千遍。李恒却沉默了几秒,才又道:“我订了明早七点的火车票,回沪市取稿子。赶得上送她进安检口。”麦穗终于停下抹布,侧过脸看他。台灯的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也照亮了他眼睛深处一点沉静的、近乎固执的东西。那不是犹豫,不是权衡,是已然落定的磐石。“余老师说,北方要变天了。”麦穗忽然说。李恒抬眼:“哦?”“她说迷雾蒙蒙。”麦穗盯着他,“可今晚星星很亮。”李恒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释然,也没有轻松,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边缘已微微卷曲,叶面用极细的蓝墨水写着两个小字:**穗穗**。“去年秋天,你晾在院里竹竿上的裙子,被风吹下来,盖住了我刚写的一页稿子。”他声音很低,“我怕弄脏,就垫着这片叶子抄了一遍。抄完发现,那页稿子里,主角和爱人吵架的理由,竟是因为一方忘了买对方爱吃的桂花糖藕。”麦穗眼眶倏地热了。她猛地转回头,假装用力擦拭玻璃上并不存在的污痕,肩膀却细微地颤了一下。李恒没再说什么。他合上铁盒,轻轻推到她手边。麦穗没碰。她只是更用力地擦着玻璃,直到指腹发红,直到窗外那片清冷的月光,终于被她指尖的温度,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暖色。楼下,余淑恒不知何时已站在客厅中央。她没开大灯,只借着电视屏幕幽微的光,静静看着楼梯口。当麦穗终于捧着空杯子下来,脚步有些滞重时,余淑恒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穗穗,你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也是这样,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站在我书房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就是不敢敲门。”麦穗脚步顿住,杯子捏得更紧。“那时候,”余淑恒走近一步,目光温柔而锐利,“你问我,如果一个人心里同时装着好几个人,算不算错?”麦穗垂下眼,盯着自己脚上洗得发白的布鞋。“我没回答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