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答应之前也没想到这竟然会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旦失败的话,甚至连他自身的魂魄都有可能遭到毁灭。
不过他越是被逼到绝路,越是不会屈服!
从前世到今生,陈凡不知多少次被逼到绝境,但他都硬撑着挺了过来,这一次,他依旧对自己信心满满!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的确有些超乎他的意料罢了。
“稳住本心!”敖风的声音穿透空间,传入陈凡的耳中,“不要抗拒龙气,要学会驾驭它,让它成......
昆仑雪线之下,第一株草芽顶开冻土时,陈凡的左颊胎记已彻底消隐。
不是消失,而是沉入皮肉深处,化作一道温润脉络,随呼吸起伏,如活物搏动。它不再需要发光,不再需要显形,因为它已与血肉同频,与心跳共振,与每一次呼吸中吞吐的人间气息融为一体。
青儿走在身侧,指尖轻抚过路旁一丛新绿。那草叶边缘尚带霜晶,在朝阳下折射出七色微光。“九柱归位,封印尽解。”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初醒的春神,“可玄苍……仍未现身。”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掬起一捧融雪水。水在掌心微微荡漾,映出他此刻的面容??眉宇舒展,眼底却沉淀着比北冥渊更深的静。三年前那个被全天下追杀、左颊灼痛如烙铁的少年,早已死在龙冢初启的寒夜里;而眼前这个人,连影子都带着麦穗的弧度、云梦泽的涟漪、断崖忆尘花的柔韧。
他将雪水缓缓倾回地面。
水渗入泥土的刹那,整片山坡忽然震颤。不是地动,而是某种更细微的共鸣??无数草茎同时拔高半寸,枝头嫩苞齐齐绽开,露出鹅黄蕊心;远处林间,冬眠的松鼠探出脑袋,抖落一身陈雪,竟朝着昆仑方向深深伏首;就连山风也变了调子,拂过耳畔时,隐约夹杂着九种不同音律:北冥冰裂的清越、西漠驼铃的悠长、南岭熔岩奔涌的轰鸣、中州麦浪翻涌的沙沙、云梦水波轻拍的节奏、断崖飞鸟振翅的气流、东海潮汐涨落的呼吸、无相古寺钟声余韵、以及昆仑绝顶那一声……无声的雪落。
九柱之力,已非外借之能,而是内生之息。
“他不是逃了。”陈凡直起身,目光投向天际云海翻涌之处,“他在等一个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是否真的……成了‘人间’。”他抬手,指尖掠过自己左颊,那里皮肤平滑如初,唯有一道极淡的暖意流转,“玄苍设局九千载,所求从来不是统治,而是证伪。他想证明:温情是软弱,坚守是愚昧,牺牲是徒劳,而所谓‘守护’,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终将腐烂于时间之中。”
青儿眸光微凝:“所以他留着最后一战,不是为胜负,而是为审判。”
“对。”陈凡点头,足下积雪无声消融,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泥土,“他要亲眼看看,当所有外力剥离,当九柱光芒散尽,当再无人鼓噪呐喊,当只剩我独自站在天地之间??我是否还会弯腰,扶起一个摔倒的孩童?是否还会驻足,听一位老妪絮叨她亡夫的名字?是否还会在暴雨夜,为迷途旅人留一盏不灭的灯?”
风忽止。
云海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缝隙。
没有雷霆万钧,没有魔气滔天,只有一道身影缓步踏出。他穿着素白广袖长袍,发束玉簪,面容清癯,眉目间竟有三分与陈凡相似,只是眼角刻着比昆仑雪线更深的纹路。他未持兵刃,未展威压,双手空空,袖口微扬,仿佛刚从某座书院讲完一课归来。
玄苍。
他停在半空,离陈凡不过百丈,脚下云气凝成一方素白石台,台上无字,唯有一方砚池,墨色浓稠如夜。
“你比我想象中……走得更远。”玄苍开口,声音温和,竟似长辈见晚辈学有所成,“九柱重铸,人心回暖,连昆仑冻土都肯为你吐纳生机。很好。”
陈凡静静望着他:“你教过我《道德经》第三十八章。”
玄苍微怔,随即莞尔:“‘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你记得倒牢。”
“我还记得你说过,”陈凡声音平稳,“‘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所以你废九柱,毁人情,建安宁庄,造无相寺,只为逼世人回到‘道’的起点??绝对理性,永恒秩序。”
“不错。”玄苍颔首,“可你如今所行,却是逆流而上。你让哭声重现,让执念生根,让记忆成为铠甲而非枷锁。这不像修道,倒像……在织一张网。”
“是网。”陈凡坦然承认,“一张由千万颗心共同编织的网。它不防外敌,只护温度;不拒风雨,但留灯火;不求永恒,只争朝夕。”
玄苍目光扫过陈凡身后??山脚处,几个孩童正追逐一只纸鸢,笑声清脆;半山腰,农妇挎篮采茶,哼着走调的小调;更远处,驼队铃响,商旅卸下行囊,在新开的茶棚里接过一碗热汤……所有画面,皆无刻意雕琢,唯有真实流淌。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袖,指尖蘸取